短暂的震惊过后,凯德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度傲慢、甚至带着几分邪气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扔下耳机冲下去。不,那是毛头小子的做法。
他是这座深渊的主宰,而她是自投罗网的猎物。
既然她敢卸下盔甲踏入他的领地,他就必须让她尝尝,被他亲手编织的声浪彻底淹没、无处可逃的滋味。
凯德重新将耳机夹在颈侧,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犹如燃烧的磷火,隔着半个舞池的距离,肆无忌惮地与奇莉亚那双冰蓝色的瞳孔绞杀在一起。
他修长的手指猛地拉下混音器上的主推杆,原本狂暴喧闹的重金属电音瞬间被掐断。
舞池里爆发出一阵疑惑的鼓噪。
紧接着,凯德的指尖在打击垫上敲下了一个极度沉重、迟缓,却仿佛能直接穿透胸腔的低频鼓点。
「咚——」那声音就像是某种巨大远古生物的心跳。
奇莉亚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那无形的声波狠狠撞击了一下,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秒。
凯德看着她微不可察地挺直了背脊,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开始叠加音轨。
这一次,不再是毫无章法的噪音,而是一段充满了黏腻感、极具性暗示的暗黑浩室(Dark House)旋律。
那音乐像是一条冰凉滑腻的蛇,顺着奇莉亚的脚踝攀爬而上,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她那件黑色风衣的缝隙里。
这不是在放音乐。
这是一场蓄谋的、针对一个人的围猎。
奇莉亚站在舞池边缘,双手死死地插在风衣口袋里。
她讨厌这里的空气,讨厌那些在她身边扭动的汗湿躯体,但她却无法将视线从高台上那个男人身上移开。
凯德在控制台后方犹如神明般操控着一切。
雷射灯光随着他的节奏疯狂扫射,将他那头深红色的短发映衬得犹如浴血。
他一边操控着机器,一边用那种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死死钉着她。
那是一种极度纯粹的雄性凝视,不带任何社交伪装,只有赤裸裸的征服欲。
奇莉亚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不受控制地升高。
二十八年来维系着她的绝对理智,正在这充满费洛蒙与重低音的空间里,被那个男人用声波一点一点地碾碎。
她感到一阵缺氧般的眩晕,那种熟悉的、渴望失控的病态冲动再次涌了上来。
然而,就在奇莉亚的防线即将崩塌的边缘,几道不和谐的气息突然切断了她与凯德之间的视线绞杀。
三个浑身散发着劣质龙舌兰与大麻味的男人,摇摇晃晃地挡在了奇莉亚的面前。
他们就像是嗅到了血腥的鬣狗。
奇莉亚那种冷艳高贵、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异质气场,对这些终日混迹在底层夜店的混混来说,简直是这世上最致命的催情剂。
「嘿,美女。」
为首的男人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油腻笑容,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他的眼睛放肆地在奇莉亚被风衣包裹的身体上游移,仿佛要在布料上烧出个洞来。
「穿这么多来这里,不热吗?要不要哥哥请妳喝一杯,帮妳……降降温?」
奇莉亚的眉头瞬间皱紧,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极致的厌恶。
她身上那种高居上位的公关总监气场瞬间全开。
「滚开。」
这两个字像是在冰水里淬过毒,冷厉得没有一丝温度。
但这里不是曼哈顿的高级写字楼,她的身分在这里毫无威慑力。
男人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因为她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而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征服欲。
「脾气还挺大。」
男人低声淫笑了一下,突然伸出那只沾满了汗水和酒渍的粗糙大手,试图去揽奇莉亚的腰。
「来吧,装什么清高,来这种地方的女人不就是想被——」
「磅!」音乐,停了。
不是正常的切换,而是一声设备被暴力砸碎的沉闷巨响,撕裂了整个俱乐部的上空。
奇莉亚下意识地擡起头。
高台上,前一刻还在游刃有余地操控节奏的黑夜帝王,此刻已经彻底化身为一头失控的疯狗。
凯德一脚踹翻了面前价值数万美元的混音台,耳机被他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双原本充满戏谑与傲慢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已经被暴怒的血丝彻底填满,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他看见了。看见那个杂碎伸出了手,看见那只散发着恶臭的脏手即将触碰到他连做梦都只敢小心翼翼剥开的白昼女王。
那一瞬间,凯德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他没有走楼梯。
一百八十五公分的高大身躯直接越过控制台的护栏,犹如一头扑杀猎物的黑豹,从两米多高的高台上轰然跃下。
军靴重重砸在舞池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闷响。
周围的人群被他身上那股实质化的暴戾之气吓得尖叫着四散退开,瞬间空出了一个圆圈。
奇莉亚面前的那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感觉眼前一黑。
凯德带着一身肃杀的寒气,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警告。凯德粗糙的大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卡住了男人刚才试图伸向奇莉亚的那只手腕。
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而令人牙酸。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因为剧痛而痛苦地扭曲着跪倒在地。
他的两个同伙吓得酒醒了一大半,刚想上前帮忙,却在触碰到凯德那双仿佛看死人一般的琥珀色眼睛时,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逃进了人群里。
凯德没有松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
「我数到三。」
凯德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他的靴子漫不经心地踩在男人侧脸上,用力碾压着。
「如果你这只碰过她的脏手还没有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就把它剁下来,塞进你的喉咙里。」
「一。」
男人的惨叫声变成了恐惧的呜咽,他拼命地点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凯德猛地松开手,像踢开一袋垃圾一样将他踢飞了出去。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还未停止的自动音轨在发出单调的鼓点。
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恐惧地看着这个因为一个女人而彻底暴走的帝王。
凯德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奇莉亚。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深灰色的亚麻衬衫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散发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与狂暴的气息。
他的双眼因为极度的嫉妒与后怕而泛着危险的红光。
奇莉亚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戾气的男人。
她本该感到恐惧,她本该用她最擅长的公关辞令来斥责这种野蛮的暴力行为。
但是,当她看到凯德眼底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偏执与护食的疯狂时,她那颗被「完美」冰封了二十八年的心脏,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这不是商场上的算计、不是西装革履的虚伪。
这是一头野兽,在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他的所有权。
凯德没有给她任何开口思考的机会。
他大步上前,带着粗茧的大手犹如铁铸般,不容拒绝地、死死地扣住了奇莉亚纤细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那是一种将她视为私有财产的、绝对霸道的占有。
「跟我走。」凯德的声音沙哑得仿佛要撕裂喉咙。
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一眼,直接拖拽着这尊误入魔窟的冰雪雕像,粗暴地撞开了通往后台VIP更衣室的黑色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