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缕金辉钻过洞穴的罅隙,恰好落在一张白皙俊俏的脸上。
余瑾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带着几分不适,缓缓掀开眼皮。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只觉浑身酸痛,跟散架了一样。
余瑾试着扭动下脖子,这一动她突然就僵住了。身上的重量过于明显,以至于她无法再做到自欺欺人。
昨晚根本就不是梦!
这时,怀中的人儿睫毛颤动着,缓缓睁开双眸,对上余瑾略显呆滞的眸子。
昨夜洞穴内漆黑一片,余瑾未能看清对方的容貌,现在看清了。
对方生着一副清秀端庄的丽容,眉眼如画,鼻梁秀挺,一双凤眸仿佛淌着一泓秋水。
可当两人对上视线时,美人眸中闪过的神伤,余瑾同样忽视不了。
身上一空,一缕清香抚过,怀中的人便瞬间在离她两三米的地方站定。
余瑾望着对方一挥手身上的衣裙便换了一袭,直接呆住。
没有理会对方失礼的注视,云舒苓径自撩开自己的衣袖,看见玉壁上那抹小巧刺眼的暗红花纹时,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余瑾见她脸色不好,还以为是因为昨晚的事,连声道:“对不起,昨晚……”
“无碍,谢谢。”
云舒苓没有看她,只是侧过脸去,耳尖晕开一层粉霞,声音轻淡得像风拂过檐角的铜铃。
余瑾注意到云舒苓的反应,先是一愣,下一刻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手忙脚乱地将裤子穿好。
气氛陡然间尴尬起来,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开口。
短时间内,无数疑惑在余瑾心头翻涌,她刚要开口询问时,云舒苓突然伸手将她拉起,那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随我回宗。”
……
等踩上那柄长剑时,余瑾脑子里仍是一团乱。
直到云舒苓的声音在耳畔缓缓铺开,清冽且沉静,余瑾才逐渐了解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典型的修仙世界,所有修仙人的共同心愿便是修仙成道,飞升仙界。
修仙境界共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练虚,合体,渡劫……
法宝功法等则分为天玄地黄凡,其中又细分为上中下等。
……
再多的信息,就只剩云舒苓的名字了。
云舒苓对余瑾的一无所知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当初此人凭空出现时,身上毫无灵力波动,她便猜测,对方多半是意外卷入时空裂缝,才会来到这里。
况且之后的一个月还得麻烦这人一些事……一抹红霞再次飞上云舒苓的耳际,她的御剑速度不自觉地提快了些。
御剑飞驰片刻,远处的黛色峰峦渐次显露出轮廓,山脚下数千屋舍的错落形貌也在云气中慢慢清晰起来。
云舒苓缓缓压低飞行高度,不多时便载着余瑾落在一座矗立的玉匾门前。
门楣之上,三个苍劲雄浑的大字力透匾背——云仙宗。
云舒苓不知何时手里多出了一道青色令牌,对站定在门前的两名守门弟子展露。
两名弟子迅速破开禁制,恭恭敬敬地放行了。只不过其中一名弟子在云舒苓走后,脸上瞬间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遭了,云舒苓回来了,还带了名女子,我得迅速跟郑哥汇报!】
没过多久,云舒苓携着余瑾御剑落至一座景致清雅的庭院。
方一沾地,前方便陡然响起一道满含惊喜的声音。
“舒苓师姐,你可算回来啦!”
一名眉眼灵动的少女笑着飞奔而来,可目光扫到云舒苓身后的余瑾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你是谁?为何跟着我师姐!”
余瑾还未出言,云舒苓便开口道:“我出游在外,见她无家可归,便收她为随侍弟子。”
“舒苓师姐真是既好看又有善心!”
上官肆月那双杏眸仅在余瑾身上停留一瞬,便重新转回到云舒苓身上,笑颜道。
云舒苓温柔一笑,揉了揉少女的头顶,掀唇道:“谢谢,我有事得先去找趟师尊,麻烦肆月你先带她熟悉下环境。”
“好的师姐!”
云舒苓御剑走后,上官肆月挥挥手,转首面对余瑾,皱了皱眉,露出一副嫌弃的脸色。
“哼,虽然不知道你怎幺讨师姐欢心的,但你先给我记好了,以后你必须对本小姐我言听计从,杵逆我就按宗门规矩‘以下犯上’来处罚……”
上官肆月语速飞快,将一整套专属自己的规矩掰扯得明明白白,末了才微微喘口气,擡手将一卷册子精准丢给余瑾。
她素白的手指随意指向一侧偏房,眉梢微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剩下的规矩自己慢慢看,以后就去那间房睡,听见没有?”
余瑾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微微颔首应道:“好的,小妹妹。”
听到这声称呼,上官肆月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声调也不受控制地陡然拔高:“你唤我什幺?”
不等余瑾重复,她再次不悦地吼道:“叫小姐!你这个仆人怎的弄不清自己的身份,这次原谅你,下回就没这幺简单了。”
“……好。”余瑾沉默了一会儿,谦和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另一边
云仙宗 十二峰之一 ——落华峰
一位身着素白广袖流仙裙的女子凌虚而立,青丝如瀑,周身萦绕着清寂出尘的仙气。
她那一双凤眸淡如寒潭,无半分烟火暖意,周身气场冷冽如霜,自成一片生人勿近的结界。而她身侧,那名驾着长剑的女子,正是云舒苓。
离婉烟薄唇轻启道:“郑诚,滚出来。”
冷若冰霜的女声携着灵气倏然间传遍整座落华峰,所有落华峰的弟子听到这番动静,都不免一愣。
“郑师兄他怎幺了?”
“你的信息网也太慢了吧?我听说,他趁着离女魔头的亲传弟子外出做任务的时候,给人家下了合欢宗特制的春药……”
“我靠,这幺勇?”
落华峰上的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很快郑诚的“英勇事迹”便传遍了整个落华峰。
而正处于风暴中心的郑诚本人,还在战战兢兢地躲在房间里。
他早收到了云舒苓回宗的传音,所以直到现在仍不敢出门。
云舒苓最终归了谁,他无从知晓。可一想到有那幺个人,能得到自己求而不得的她,嫉妒便像毒藤般缠得他心口发紧。
如今云舒苓的师尊主动寻上门来,他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整个人如坠冰窟。
离婉烟冷哼一声,神识一扫,很快便锁定了一处方向,瞬间消失在远处。
很快,她便隔空掐着个人,回到原地。
郑诚双目圆睁,满脸惊恐地盯着掐住自己的离婉烟,脸色由通红涨成青紫,四肢像濒死的困兽般胡乱蹬踹,却都无济于事。
她们正准备将人擒去执法堂,一道厚重的男性声音徒然出现:“给我停下!”
一名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中年男子悬停在空中,看向离婉烟的眼神十分忌惮,其中似乎还带着些别样的情愫。
“他是我亲传弟子,你们未经我允许擅自将他带走,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了?”
闻言,离婉烟的神色更冷了,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克制:“你的弟子干了什幺好事,你这个师尊真当不知情?”
看着对方寒冷的面色,月长老有些心虚地回怼道:“我……知情必然不会阻拦!”
“那本尊今日必教会你何为‘人性’。”
说罢,离婉烟不作废话,亮剑朝对方攻去。
数个回合后,月长老挡下对方最后一击后,捂着被刺伤的肩膀,连声道:“离长老,我认输!那小子你带走吧,他罪有应得!”
话音刚落,月长老便破开空间逃遁离去,唯留下被金绳牢牢桎梏,满脸惊恐的郑诚。
郑诚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已然被放弃,迅速看向一旁的云舒苓,满脸乞求:“求求你放过我吧!云师妹,我真的…再也不敢做这种事了,真的!”
云舒苓只是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便撇过头去不再理会。
听着那没完没了的讨饶声,离婉烟眉头紧拧,指尖一掐,冷声道:“禁言。”
刹那间,对方嘴里只剩绝望的呜咽,被控制着随离婉烟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