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冬绕过木质的看诊桌,走到跪在地上的男人面前。
宗野浑身的肌肉因为剧痛而痉挛着,听到这道清朗又毫无防备的脚步声靠近,他那被易感期烧得混沌的大脑只剩下一个念头:
快滚……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他的基因缺陷注定了他是一颗会随时引爆的炸弹。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干净的青年,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地走了过来。
「别……碰……」宗野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警告,双眼猩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死死盯著白天冬的脚尖。
然而,这位阳光开朗、完全不懂「信息素过敏」为何物的年轻中医,根本没把他的警告当回事。
「别碰什么?哎呀,地板这么潮湿,你还光着膀子跪在地上,寒气都从膝盖窜进去了!」
白天冬像个热心肠的居委会大妈,毫不犹豫地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宗野那条因为忍耐而青筋暴突、布满血汗的手臂。
宗野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紧缩。
完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那种熟悉的、五脏六腑被信息素核爆撕裂的剧痛降临。他甚至已经能预见眼前这个聒噪的青年,被他的基因排斥力震得七窍流血的惨状。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预期中引发排斥反噬的毁灭性爆炸,并没有发生。
宗野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那只搭在他手腕上的手,微凉,指腹带着常年研磨药材留下的薄茧。
宗野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太清楚自己此刻的身体状况,在基因链濒临熔断的易感期,即便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本土 Beta,他们身上残留的微弱 ABO基因序列,对他来说也是引爆炸药桶的致命火柴。
任何本土 Beta只要敢在这个时候碰他,都会被他狂暴的信息素瞬间震碎内脏,而他自己也会加速自爆。
但眼前这个人……
这只手里,没有任何 Alpha攻击性的试探,没有 Omega甜腻的勾引,甚至……连一丝一毫属于这个世界 Beta的基因残留气息都没有!
它就是一只极其纯粹的、完全被排除在 ABO生理法则之外的、属于「未知生物」的手。带着因为常年接触草药而沁入骨髓的微苦清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防御力场。
这股微凉的物理触感,当然不可能治好他体内的基因崩溃。
但却不可思议地,在他那片狂暴的信息素火海中,强行撕开了一道清明的缺口!
就像是一块绝对干净的冰玉贴在了他即将熔断的神经上,让他那被剧痛折磨得即将丧失的理智,短暂地回笼了几秒。
宗野呆住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谁这样触碰过而安然无恙。这不是治本的解药,但这绝对是……能让他撑过易感期、不至于彻底发疯的唯一救命稻草!
「啧啧啧,你这脉象简直绝了,跟脱缰的野马似的,体温也高得不正常。」
白天冬完全没注意到手底下这头凶兽内心的惊涛骇浪。他三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搭在宗野的寸关尺上,眉头微微皱起,嘴里还在劈里啪啦地念叨:
「面红耳赤,呼吸粗重,眼底充血。兄弟,你这不仅是打架受了外伤,你这是典型的『相火妄动,肝胆实热』啊!简单来说,就是火气太大,欲火焚身,硬生生给憋出来的毛病!」
白天冬一脸「我什么都懂」的阳光笑容,安抚性地拍了拍宗野僵硬的肩膀:
「现在的年轻人啊,工作压力大,天天熬夜,仗着身体好就乱来。你这身体亏空得厉害,外面那些西药吃多了伤肝败肾,治标不治本。这火气再憋下去,脑血管都要爆了。」
宗野傻愣愣地看着他那张元气满满的脸,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些陌生的词汇。
什么相火?什么欲火焚身?
他堂堂第七区地下拳王,基因即将崩溃的顶级 Alpha,在这个 Beta嘴里,竟然成了一个……因为压力太大而火气旺盛的普通病患?!
「行了,别跪着了,我扶你起来。」白天冬松开了搭在宗野手腕上的手,站起身转过头,准备去拿自己的针灸包,「去旁边那张推拿床上趴好,我给你扎几针『行间穴』和『太冲穴』,保证你一会儿就通体舒畅——」
就在白天冬松开手的那个刹那!
那股能让他维持理智的清凉触感瞬间消失,被短暂压制下去的易感期狂热,以十倍、百倍的反扑之势,轰然席卷了宗野的全身。
那种仿佛灵魂被重新扔进炼狱的空虚与焦躁,瞬间点燃了他眼底的疯狂。
宗野的理智「啪」地一声彻底断线。
不能让他走!不能放开这个唯一能碰他的人!
一旦这股味道离开,他就会死!
这不是交配的索求,而是 Alpha为了生存、为了将「唯一解药」死死钉在自己领地里的绝对野兽本能。在 ABO的世界里,宣示占有权唯一的方式,就是咬破对方的后颈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标记他!让他永远无法逃离!
「砰——!!」
白天冬才刚转过身,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背后一阵腥风夹杂着几乎要燎掉他头发的滚烫热浪扑来。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宗野那具极具爆发力、滚烫如火炉般的身躯,伴随着几道劈啪作响的暗红火花,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直接将白天冬整个人狠狠扑倒在了旁边那张覆盖着雪白床单的推拿床上。
「哎哟我去!兄弟你干嘛?你这体温也太离谱了,想烫死我啊?!」
白天冬被压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骨头都要散架了。他看着身下被染红的布料,心痛得大叫:「我这床单可是刚换的!你这满身是血的,这下全毁了!」
「我知道你难受,但治病也得排队啊,不用这么热情地投怀送抱吧——」
白天冬那少根筋的抱怨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身上的男人像疯了一样,将滚烫的脸颊死死埋进了他的颈窝。
宗野的双眼红得骇人,粗重的呼吸喷洒在白天冬的脖颈侧边。他贪婪地吸嗅着那股救命的草药香,毫不犹豫地张开锋利的犬齿,对准了白天冬后颈那块本该属于 Omega或 Beta腺体的位置,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狠狠地咬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