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将、将军回来了!”
门房张禄气喘吁吁进了锦华院,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
苏晚凝正与两个丫鬟在踢毽子,身姿曼妙,高耸胸乳上下晃动,裙裾飞扬,犹如九天仙女偏偏舞蹈。张禄不敢乱看,眉眼低垂姿态恭敬。
苏晚凝蹙起秀眉,“将军回来便回来了,为何如此喧哗?可是叫我去见他?”
“不是老将军,是小将军回来了!”
“小将军?”苏晚凝秀眉蹙得更深,“当真?”
“是、是真的,奴才看得真真的,就是裴小将军无疑,便是眼角那颗痣也一般无二。”
倒是有趣,死了五年的人居然复活了。
她拂了拂衣袖,两个丫鬟也很有眼力见,替她整理好裙角。
“将军在何处,带我去见他。”
张禄讨好地笑,“将军还在大门口,小人不敢自作主张,先请夫人看过才是。”
苏晚凝满意地点头,“可去知会了老夫人?”
“奴才让小福子去通知了。”
不过他来通知少夫人是跑着来的,让小福子则是慢慢走着去。
苏晚凝穿庭过院,一路来到了大门口,看到一架马车停在大门外,一个穿着青布劲装,身量颀长的俊美男子站在车架旁,好似与里面的人说话,看到定远侯府的匾额底下又出来了人,蹙眉看过来。
久别重逢的夫妻俩互相打量,苏晚凝只在五年前的新婚夜见过一次裴砚臣,记忆已经淡忘,她根本不记得他眼角还有颗小痣。
不过这人应当是她五年前战死的夫君没错,他看起来虽然年长了些,黑了些,但他给她那种犹如利刃出鞘、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杀伐气息还是没变。
裴砚臣也在打量着苏晚凝,他受伤后失去了往日的记忆,这次也是去县里贩卖羊皮的时候被曾经的老部下认了出来,说他是京城定远侯府的世子,是曾经率军攻打北戎的裴将军,要送他回京城。
据这位穆都尉所说,他在京城已娶妻,成亲当晚京城接到八百里加急军报,北戎来犯,已拿下北边一座城池,皇帝命他即刻出发北境,击退北敌。
他带领大军不到三月便击退北戎大军,收复城池。北戎在我朝境内烧杀抢掠,平时屡屡进犯。裴砚臣少年意气,誓要覆灭北戎,永绝后患。因此追击北戎敌军三百里,深入腹地,虽将北戎杀得几乎片甲不留,却也中了穷寇陷阱,滚落深不见底的草原干沟,消失不见。
部下在附近秘密寻了小半月,在干沟深处发现众多动物骨骸,以及当时将军所乘战马的骸骨,马骨旁边还有几节人体遗骨,其他都已不见,想来已被野狼吞食。部下收殓了残余的骸骨,送回了京城。人人皆认为裴将军已殉国,皇帝还追赠他为忠勇将军。
裴砚臣听门房说要去请夫人,他猜想出来的年轻女子便是他的妻子。一路上,阿兰提起他的妻子总是忧心忡忡,说是京城贵女体貌娇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她不过是草原上一名普通的牧羊女,怕他回了家便将她们母子抛之脑后。
他宽慰她说他根本不记得京城那位夫人的样子,对他而言,阿兰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结发妻子,他不会抛妻弃子,移情别恋。
可是这出来的女子实在太过美貌了些,她果然就如京城贵女给草原人的印象,体貌娇柔,皮肤白皙,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花容月貌,国色天香。穿一身绯色缠枝花纹广袖长裙,腰间束带,衬得腰肢纤细,偏偏胸部高耸,有一种细枝结硕果的感觉。
他在京城娶的妻子居然是个绝代佳人!
两人对视不过片刻,苏晚凝下了台阶,美眸含泪,楚楚可怜,好似一位期盼了多年丈夫归家的妻子,“将军,你回来了!”
裴砚臣不知说什幺好,只肃着一张冷脸,点点头。
这时马车中伸出一只手,唤了一声:“长风。”
裴砚臣侧身去扶,苏晚凝看到一个女子抱着孩子从车里出来,她小麦色肌肤,深目高鼻,身量高挑,手中的孩子大概3岁多,看着挺壮实,看到裴砚臣,便张开双臂,喊道:“阿布。”
裴砚臣将孩子抱过来。
苏晚凝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然有数,却故作不知:“将军,这两位是……”
裴砚臣神情闪过一抹不自然,“这是我的妻子阿兰和孩子,他叫博日。”
苏晚凝还不及说什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女子悲鸣:“我儿!”
她转身去看,却是一位珠围翠绕、衣着华贵的老太太在下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而来,经过高高的门槛时,险些还摔了一跤,她直愣着眼,快速小跑到裴砚臣跟前,将苏晚凝都挤开了去,抓着裴砚臣的衣襟,看着他的脸老泪纵横。
“儿啊,娘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不知道娘这几年怎幺过的,娘夜夜想你,哭得眼睛都要瞎了……”
裴砚臣虽不记得眼前的老太太,不过母子天性,他也红了眼眶,“如今我回来了,母、母亲再不必伤心,快别哭了。”
“是,是,今日是好日子,来人,快服侍世子进府,让世子候在门外像什幺样子,快去请侯爷回府!”
张禄答道:“回老夫人,少夫人已命人去请了。”
老夫人悄悄瞪了苏晚凝一眼,拉着裴砚臣的手,一路进了自己的寿安堂。
裴崇山快马回府的时候,看到老妻正抱着一个男孩,拿着点心正逗着那孩子叫祖母,厅中还坐着一个虽穿着中原服饰,但明显是异域长相的女子,死去多年的儿子坐在她身边,儿媳苏晚凝则孤零零坐另一边。
他宦海沉浮多年,情绪比较内敛,看到唯一的儿子死而复生,好端端坐在厅堂中也不见多少喜色,反而皱着浓眉,冲老妻斥道:“你胡说八道什幺,你何时做了祖母?”
裴孟氏答道:“这是砚臣的孩子,我如何不是他的祖母?”
她笑着指了指那个女子,“当时砚臣受伤,便是阿兰救了他,砚臣有情有义,便娶了她,生了这个孩子。”
裴崇山压根不顾阿兰在场,怒道:“糊涂!我裴家世代守卫边疆,与草原异族势同水火,如何会娶异族女子?若是救命之恩,我裴家愿奉上黄金千两,以报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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