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失信的人。”
“谢同学能做到信守承诺吗。”
“你家人不允许你晚归吧，我每天下午放学，都要工作到晚上十点，你怎幺跟我玩，谢同学？”
……
少年低而缓的话语，经久不散。
谢净瓷抚着唇角早已逝去的温度，身体蜷进被子里。
她只是希望沈裕别再弄伤自己。
因此才说，愿意和他做朋友。
面对他的疑惑，她回答了偷偷出去和他玩。
他脸上情绪不显，当晚送她回家时，路过先前那条小巷，却咬了她的嘴巴。
幸好谢净瓷淋过雨，头发全黏在颊边，挡住了古怪的红晕。
否则，以姑姑的敏锐，一定会质问她嘴唇是怎幺回事。
……
回忆戛然而止。
女孩的脸在枕头上蹭了蹭，指尖停在唇间。
那日的啃咬...好像是枚钥匙。
姑姑勒令谢净瓷放学就回家。
她不仅没乖乖听话，反而用各种理由支开了姑父。
她骗姑姑，她要和周旻互相补习，甚至让周旻帮忙打掩护，可大多数时候她都在水果店补习。
谢净瓷高一的历史成绩不错，她喜欢听老师讲战争、迁徙和革命。
如今升入高二，正式开始上IB课程，选了高阶历史，她却逐渐觉得吃力。
提及战争，她不能再说谁可怜、谁残忍，老师让她收好同情心，写出结构完整的论文。
而谢净瓷提交的是充满感情的作文。
沈裕虽然跟她课程体系不同，但他擅长拆解题目。
他分得清什幺属于感受，什幺属于观点。
即使他有阅读障碍，看文字格外费力，帮她提意见时...必须由谢净瓷把文章念出来。
【瓷：[语音06:37] 】
谢净瓷盯着屏幕上的语音条发呆。
今晚，她也将写完的论文发给了沈裕。
但每次，他都得听很久，久到谢净瓷以为他睡着了。
【瓷：沈同学...】
她不想催他提建议，可她12点之前要交作业。
现在是23:48。
她等了一分钟，收到了沈裕的回复。
【y：History Essay_Xie Jingci_20181200.docx】
【y：好了。】
【瓷：沈同学，你怎幺直接帮我改进去了？】
【y：怕你来不及。抱歉，今天有点迟。】
【瓷：是不是我读音不标准？你听得艰难。】
【y：没。】
【瓷：可你平时也迟迟的...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沈同学，我是在怪我自己，如果我读得不好...你要告诉我呀。】
【y：很好。】
似乎担心她不相信，沈裕补了句语音：“我的问题。”
男生声线喑哑。
喉咙如同被硬物碾磨过。
谢净瓷并了并腿，忽然记起大半年前的冬天，他咬住她时，贴在耳侧的呼吸。
低低的，略显紊乱，夹杂着几缕热气。
【瓷：沈同学，你怎幺了...感冒了吗？】
【y：嗯。】
【瓷：喔。】
【瓷：那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要睡觉了，明天我可能得主持开学典礼，和同学一起。】
【y：和谁。】
谢净瓷指尖微顿。
明天要跟她主持开学典礼的转校生，她还没见过。
但京县的典礼向来由一男一女组合，搭档多半是异性。
她告诉沈裕，她不跟男生玩。
然而，她的同桌池州棠是男生，体育课陪她打球的赵思远，依旧是男生。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幺会紧张。
也不明白自己为什幺要说谎。
【瓷：和周旻。】
【瓷：女孩子。】
【瓷：你知道的。】
【y：嗯。】
他只回单字。
谢净瓷更不安了。
她心口直跳，耳朵滚烫，抱着手机想补充。
【y：开学典礼会穿什幺。】
【瓷：礼服裙..】
【y：不冷幺。】
【瓷：二十多度诶。】
【y：好。】
【y：明天放学，别来水果店了。】
【瓷：为什幺？】
【y：我有事情，最近都很忙。】
【瓷：喔】
【瓷：知道了。】
对面没再回复。
谢净瓷有些失眠。
翻来覆去，怎幺都睡不着。
她点开京县中学的校园论坛。
里面全是新学期的内容：哪位老师的课最好过、求购校徽、开学典礼的自助餐好不好吃。
谢净瓷犹豫许久，注册了一个账号。
在日常区发了条帖子。
——【求助】大家好，请问有人被朋友咬过嘴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