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吧嗒吧嗒走到摊开的行李箱旁,打开一侧的拉链拿出一条黑色的吊带长裙和薄薄的小开衫,接着思索片刻,又在角落里的小首饰盒里摘出一枚银制马蹄莲的胸针。
看着那一闪而过的银光,杜殷忽然一拍脑袋,大梦初醒般地说:“我的手机,我干嘛问你呀,问它不就好了!”
她清清嗓子,声音生脆地叫着手机的智能助手。
“我在。”
循着声音翻找,才在层层衣服下拿出手机,喜笑颜开地冲杜壹嘚瑟:“吼吼,怎幺样?我找到咯!”
天慢慢明亮了,朝阳暄暖的光线橙进她的房间,映得靠在她床边似人非鬼的那位都显露一种普照万物的包容。
门窗紧闭的屋内生起闷闷的懊热,杜壹靠在她床边,敷衍又及时地鼓掌,点评道:“明察秋毫。”
杜殷乜他,扬扬下巴,自得地说:“被我聪明到了吧?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下次不许这样了,你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可能不懂,手机对我们现代人来说有多重要。”
杜壹偏头嗤笑,眼角眉梢都带着种散漫,不知道从哪也掏出来个手机,说:“不好意思,我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不仅有,还是最新顶配的。”
手机莫名成了一个诱捕器,轻易地就把杜殷给勾了过来,她蹬蹬蹬地飞窜坐到他身边,错愕地指着问:“这真的假的?不会是我的幻觉吧?不会是你的什幺法术吧?”
杜壹说:“假冒一个手机的意义是?”他把这个杜殷狐疑之物丢进她怀里,“自己鉴别一下。”
没有锁屏密码,杜殷很轻易地就点进桌面——其实都是自带的软件,虽然很简单,但从每个软件上都有的红色提醒来看,他确实是有在用的。
杜殷突然发出一声怪笑,她说:“你的微信名称怎幺叫‘壹’?”
他拉过她空闲的一只手,手心对着手心比了比,又轻轻摩挲着她的掌纹,不咸不淡地回:“不然叫什幺,‘贰’?”
“单字昵称最忧郁了。”她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出二维码说:“我们加一下。”
也没有让杜壹考虑的意思,她自说自话地添加同意,然后打上备注就过河拆桥地驱赶:“我要换衣服了。”
杜壹低头翻她的朋友圈,“换啊。”
杜殷说:“你学的人情世故跟僵尸学的吗,我说我要换衣服了。”
杜壹问:“意思是我要避让?”
杜殷说:“不然呢?难道让我避,这好像是我的房间吧.”
杜壹说:“这一块地都是我的。”
杜殷:“?所以呢?”
杜壹说:“你叫这房间一声,看它应不应。”
杜殷大喊:“神经!那你叫一声,我还不信你能耐这幺大还会让房子说话。”
杜壹讨价还价般的问:“真有这幺大能耐怎幺办?你能满足我什幺要求?”
感觉有诈,杜殷谨慎地问:“你想要什幺?”
杜壹说:“把半年可见给我关了。”
杜殷说:“不行,我要保持一种神秘感,半年可见已经很不错了!有些人我就给他三天可见呢。”
看他不说话,只是捏着自己的手,一个指节一个指节的揉着指骨,他身上独有的凉意也粘着指尖传递过来,杜殷抿抿唇,其实是她总觉得以前的自己很蠢,发的内容和图片都太无脑,没有深度,一两条还好,但数量太多总担心别人会以为她是个肤浅又庸俗的人。
她是有些奇怪的自尊的,可同时在几个深夜回忆过去,看着那些热血又中二的发言,又会觉得好傻好天真,舍不得丢弃,只能留给以后的自己回味。
杜殷小声说:“那我只给你开放,不想给别人看。”
杜壹很爽快地说行,接着食指弯曲,勾了勾她的下巴,说:“老家伙给你露一手。”
杜殷兴奋又乖巧地坐正,看他眼底的微光一闪而过,正对着的那面墙眨眼间就被黑沙覆满,漆黑深邃的一面,没有任何反光和明暗,就像一个微型黑洞,目光没了落脚点,所以注视久了会产生轻微的眩晕感。
霍地中央鼓起,仿佛墙的背面连上了打气筒,吹得那黑沙急剧膨胀、膨胀、膨胀,越来越大,甚至出现了超量拉伸而裂出的白纹。
杜殷不免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些黑沙快包不出过载的气体了,下一秒就要听到气球爆炸样的爆破声似的。
果然,不过瞬息间,白纹“梆——”的炸开,气流从裂口喷出,竟模拟出无比雄壮且残破的声音,磕磕拉拉如风啸如破锣地叫:“主......人......”
杜殷:.......
她被难听得要笑,耳屎都快被震出来,又想起这是杜壹的打赌之策,于是硬憋着任由嘴角抽搐。
杜壹说:“这不就叫了?”
杜殷没忍住,咬着唇扬起笑脸,一小段白白的糯米牙在嫣红的唇肉里若隐若现。
“不逗你了。”杜壹看着她说,“今天来了很多人,都是送葬的,我现在不方便出去。”
杜殷反应过来他在解释,又问:“你不是可以变成沙子变成雾吗,就这幺出去呀。”
“他们没这个资格。”
“好吧。”杜殷迟钝地好奇起他的游荡范围,“那你平时在哪,不出去玩吗?”
杜壹隔着睡裤摸着她腿上的肉,说:“祠堂,但那里很无聊,祭品很无聊,要求也很无聊。出去外面很吵,这个房子也很吵,但你房间就不错。”
“好吧。”杜殷又说,很好商量的样子,“那你在这待着,我去卫生间换衣服。”
老家这个房子是自建房,面积很大,每个房间都配了洗浴,杜殷一边脱衣服一边点开班群里的成绩电子档。
成绩刚加载到第二行,顶端就出现爸爸发来的消息:“你们学校已经把成绩单做成邮件发我了。”
杜殷心一凉,爸爸接着发:“机构联系好了,可以提前去,也可以开学后去,别在乡下呆太久。”
她没回,咬着手指查看成绩,即使知道爸爸会这幺直接地通知就代表成绩没达标,看不看也没多少意义了,但她还是焦躁地刷新着网络。
高二中途转进这所学校时,父母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允许掉出年级前十,即使附中的学习压力是众所周知的大。她实在是花了很大的精力才堪堪稳住,有次月考排名第十,第十一名就比她低一分,长时间的紧绷感让她在看到排名后呕吐不止。
杜殷手指一顿,成绩刷新,全校第十三名。
她霎时被一种沮丧覆灭,这个成绩她其实是有预料的。
虽然奶奶去世是后来才被告知,但那两天她就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神疲力乏,听力模模糊糊,像被一道水流隔着,题干也读不进去,考到这个成绩全靠之前上刑般的题海训练练成的思维惯性。
附中的竞争太激烈了,在学年最后一次,也是她这一年的努力成果最重要的一次考试,没达到目标竟然有种破罐破摔的解脱。
她慢吞吞梳好头发,穿上裙子,心不在焉地刷牙,本来在放空,耳侧传来“咕咚”一声,她握着水杯的手也随着惯性往下沉。
杜殷低头一看,水杯里竟然出现硬币大小的黑沙,没被水搅散,密不可分地团在一起在她的水杯里沉浮。她再擡头一看,一大滩不知道怎幺就被遗留的附在墙上。
她呸呸吐了口中的泡沫,拉开门叫道:“杜壹——!”,看他懒懒地走过来,伸出那个杯子,恐吓道:“叫你随地大小沙,看到没。”
杜壹接过水杯,手指伸进去,毫无愧疚的说:“抱歉,没注意。”黑沙贴着他的指尖缩小直至消失。
杜殷盯着他的举动,突然问:“你是不是能看到我换衣服?”她指了指头顶。
杜壹说:“看不到,但能感觉到你在里面。”
假的,其实他看到了。
门一关上,他就想起给她擦身体的时候有一部分忘记收回来了。
那一部分在墙上缓缓摩擦,颤动,组成了一只眼睛的形状,真正苏醒那般睁开了沙做的眼皮,一瞬不瞬的盯着下方的女孩。
看她紧张兮兮地刷手机,睡衣脱了一半,原本身上那件蕾丝花边的比基尼要掉不掉的挂在身上,柔顺的头发披在肩胛骨,披在前胸,两颗嫩奶头从发间红烈烈地扎出来,奶晕也涨鼓着有一圈细光。
杜壹想,多像两滴红蜡泪。
她光着上半身回了消息,才继续脱松松挂着胯骨的睡裤。
沙眼愈发投入,死物塑成的眼在此刻竟然产生几乎化为实质的专注。
杜壹可以看到她鼓鼓的阴阜,被蕾丝花边的,跟情趣内裤已经没什幺两样地包裹着。
可以看到她阴阜两旁的凹陷,海鸥一般飞在她的双腿间,接着解开了内裤两侧的绑绳,和内衣意思丢进一旁的小盆子里。
杜壹可以看到她烦躁地蹲下,抱着脑袋,脊骨突出,偏偏肉嫩,被骨头的起伏拱起一道情欲地弧度。
小小的,像一朵口蘑。
没一会儿又看到她重振旗鼓,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气,语气坚定说:“杜殷,你,是最棒的。”
看到她拿出了新的内衣,变了款式,是最常见的黑色比基尼。
口蘑又变成了黑蝴蝶,又一种青涩的性感。
他看得入迷,一时不察,就掉进了她的杯子里。
杜殷在不想闹腾的时候,轻易地就相信了他的话,一副劝告、很替他着想的样子“那你下次要注意呀,掉这里我能发现,万一我刚好在干其他事没看到呢,你不就进我肚子里了吗?”
杜壹想像了一下在她肚子里安然自处的画面,温暖亲密,觉得也还不错。
但他面上还是虚心接受:“教训的是。”
杜殷心情好了一点,刷完牙就问:“我要去吃饭了,要不要给你带点上来?”
“不用,我不吃这些。”
杜殷想也是,又说好吧,那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哦。
杜壹“嗯”了声,在她关门后盯着那张粉色小盆里的布。
瞳孔里的黑点不受控制地飞散,眼白处都显出不少。杜壹走过去拿起她的内裤,上面还有小片很淡的水渍,他放在鼻下,深深嗅闻。
一股腥甜,还有她的体香。
他伸出舌头用力舔舐,可惜没尝到什幺味,他更不满足,将内裤和胸衣放在脸上,沉迷般半阖着眼。
接着像被这几块小小的布烫化了似的,从脸部开始逐渐溶解,淅淅沥沥的黑沙化在盆子里,把两件深深地埋着,全方位感知她的身体。
可还不满足,甚至伸出一条将她的睡衣睡裤拖过来盖在上方。
杜壹终于发出了一声陶醉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