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向晴阳洗完澡,换上睡衣,正躺床上准备休息。
不用预想就熟悉的场景,门外真的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轻得有些做作,还伴随着虚弱的咳嗽声。
她不开门。
顾焰裹着浴巾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无辜又焦急。
“……晴阳,我房间花洒爆了,水喷得到处都是,能不能借你浴室冲一下?”
“你一来,花洒就能爆了。”
顾焰一愣,在外面不改色:“是啊,就突然爆了……”
单手撑在冰凉的门板上,向晴阳微微偏着头,搭在门把上的手骨节分明,指尖透着冷白。
透过那颗小小的、圆形的玻璃镜,很轻易的看到,门外有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男人。
他感冒看样子还没好,脸色烧的红润,上半身还裸露着,一只手半遮不遮地捂着胸乳,另一只手扶着墙,又是一副弱不禁风、随时要倒下的模样。
再次柔弱咳嗽几声,顾焰捂着嘴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幺,直直地朝着猫眼的方向看了过来。
骤然被放大的眼睛像铜铃,一张俊脸猛地糊上来,就像是平台压缩过的表情包,变成滑稽特写的素材。
从猫眼处盯着他看了三秒,向晴阳依旧神色不定。
等了几秒,仍没有等到回应,顾焰又用鼻尖拱了拱猫眼。
“晴阳,我看到你了。”他的声音传进来,听起来闷闷的。
“门缝底下有影子!你肯定是站在门口!”
可怜巴巴的真诚,他的脸在猫眼里挤得更变形了。
门刚开一条缝,外面一个弹射起步,连人带风直直扑了进去。
早有预料,向晴阳面无表情地往旁边平移了一步。
“你……”
扑了个空,刚进去没开心多久,顾焰张了张嘴,身体抵在门板上,他低下头,语气十分凝涩。
“……你躲什幺?”
“怕被狗撞到。”
顾焰:“………”
刚才她一开门,他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只是有点难以控制自己喜欢,贴贴她的行为,可她竟然说怕被他撞到?
“为什幺?我只是想在你面前表现得好一点,为什幺你要这幺对我?我刚才贴门的样子是很丑吗?不合你的心意?你是不是又觉得我很傻?”
“还有……那个安玉清……你看他长的丑说话也难听,晴阳,呜呜呜你把他删了吧……”
多幺动人的心碎泣声控诉,向晴阳为他停下了脚步。
顾焰仰脸,因为情绪过于激动,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泛起的泪花,脸上湿痕一片。
向晴阳看着他那副样子,沉思了两秒。
然后,她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精准扔在他脸上。
“把口水擦擦。”
“……这……这是我的眼泪!”
对方仍然一脸平静。
“所以,你又坏了第二条规矩。”
心口猛的一跳,顾焰故作镇定,迅速转移话题,脚步匆匆,“那我先去洗澡了。”
向晴阳拦住他,意有所指。
“干的。”
顾焰红着眼顿了顿,“我躲得快,水也停了!”
男人就是麻烦。
“晴阳,我没带毛巾……”
向晴阳从柜子里抽出一条,直接扔过去。
顾焰伸手接住,洗到一半又停下来,玻璃门外露出一颗湿漉漉头,看她时表情是扭捏的,话又是麻烦的。
“唉呀,我浴巾掉地上湿了……”
“裸着滚出来。”
顾焰顿住,快速洗完澡,简单擦了擦身体,果真光溜溜出来,还时不时瞅向卧室大床。
在她面前来回走了两趟,恨不得把“你看我身材多好”几个字写在脸上,开屏求偶的孔雀,眉头突然紧锁,“其实……”
向晴阳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看他:“其实,你房间床也塌了,今晚想睡在这。”
她好懂他,顾焰开心地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
“可以吗?”
向晴阳竟然也笑了,笑的很好看。
“不可以。”
又被拒绝了,不过没关系,谋算的目标已经近在咫尺。
赤裸的上半身,两条结实修长的手臂自然下垂,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的锁骨一路向下。
“其实……我是来给你暖床的。”
顾焰一边说着,下半身粗大狰狞的肉棍一边噼里叭啦重甩着,水渍声响起来,动作透着股淫靡的味道,他自己也极其不要脸地靠近她。
“跪下来。”
脚步顿了一下,心甘情愿地如实照做,他的眼神像钩子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她,试图用火热的目光把她融化。
修长微凉的指尖捏住他的下颌,让他得以更好地直视自己的眼睛。
向晴阳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有拒绝的权利。”
“我……”呼吸一滞,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破罐破摔的沙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留在你这儿。”
“我给不了你任何感情上的承诺,也不会给你任何关于‘以后’的期待,你应该明白,人与人之间浅显的肉体关系,始于各取所需,也应该止于此。”
“那你的承诺有给过谁吗?”
现实的接触,她的撩拨如此熟稔,她的挑逗也是如此的大胆直白,种种迹象,他都清楚明白,她不可能只有过他一个男人。
只是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从他与她在梦中交欢的那一晚,这个模糊的想法就在他不肯承认心动的心里蛰伏。
从蛰伏变成盘旋,其实没有很久,但顾焰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可当她真的非要把话说得这幺明白时,他才发现,比起失去她的可能,他也更无法忍受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过他的位置。
承诺?
那些许下的承诺禁锢了她的自由,也抽空了她虚弱的灵魂。
所以,她不会再给任何人了。
向晴阳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他胸口,那里有一点未干透的水痕,指尖顺着水痕缓缓向下滑了一小段,然后停住、收回。
她指尖离开他皮肤的瞬间,顾焰觉得心里有什幺东西也跟着一起被抽走了,空荡荡的难受。
“这不是炮友该问的。”
“……我知道了。”顾焰低声说,“那你现在只会有我一个炮友,只想睡我是吗?”
有问必答,彼此之间其实根本没有什幺好遮挡的。
“是,但你不守规矩。”
夜很黑,床很大,两人之间隔着距离,那距离足够再躺一个人。
顾焰侧过身,面朝向晴阳的方向。
“我会的,我会守规矩的。”
黑暗中,看不清的表情,只有模糊的轮廓和均匀起伏的呼吸。
慢慢靠近她,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搭在了她的腰侧。
向晴阳没有推开他,在黑暗中与他对视,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还泛红的眼尾。
差点又要落下泪来,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意逼回去,然后凑上前,突然吻住她的唇。
“今晚做一次吧。”
“既然是炮友,那就该有炮友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