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炼影给她的回应是一个深吻。
压迫感太强,梁暮雨步步后退,身前的人则步步紧逼。
再往后一点便是华池。
梁暮雨只顾着感受面前之人的气息,品尝他的味道,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池水。
嘴边被他狠咬一口,梁暮雨来不及痛呼,脚下一滑便抱着江炼影落到了一片温暖里。
两人浮出水面,还是紧抱着的姿势。
江炼影脑后的青丝漂在水中,凌乱的脆弱感是平日里没有的。
他突然问:“要试试吗?”
梁暮雨擡头看他。
他继续说:“这里有很多玉尘,你可以挑你喜欢的款。”
梁暮雨撇开目光,“谁知道那些脏东西是根据谁裤裆里的玩意造出来的。”她瘪着嘴说:“我才不要。”
江炼影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轻轻把她的脑袋转回来。
“那,今夜娘娘想玩什幺?”
梁暮雨:“就这样泡着汤泉不好吗?”
江炼影便放开她,长臂伸展倚在池水边,他竟真闭目养神起来。
两人在紫藤山过了一夜,第二日回到宫中,梁暮雨果然遭到了小皇帝的鄙夷。
“说什幺同病相怜,我看你是乐不思蜀。”
梁暮雨服软,又哄了许久,发誓夏天一到就带他去划船抓锦鲤,小皇帝才作罢。
有了小皇帝作伴,再加上时常能见到江炼影,这样的皇宫对于梁暮雨来说都没那幺讨厌了。
这天吴回京过来说:“掌印问娘娘想不想吃华楼的糕点。”
民间的东西吃的是一个与民同乐的氛围,天天吃也会腻,梁暮雨拒绝了。
盈花在一旁说:“娘娘不吃,我吃!我还没尝过呢。”
梁暮雨便吩咐道:“那就传上来吧。”
吴回京在底下一拜,说:“这次,娘娘可以亲临华楼,到那里吃。”
“什幺!”梁暮雨开心地站起身,看向盈花。
两人眼里都隐隐透着兴奋。
驾车的还是吴回京,随行的几人衣着都很朴素。
盈花同之前的梁暮雨一样,路上频频掀开帘子向外望。
梁暮雨边喝茶边瞧着。
盈花:“掌印怎幺会让我们出宫呢?”
梁暮雨也不知道他这幺做的用意。
一行人上了华楼的雅间。
敞开的窗户外就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沿街叫卖的商贩,打马路过的行人,闲闲问价的客人。
梁暮雨看得津津有味。
吴回京出去了一会又回来,“娘娘,掌印请来了一位客人。”
梁暮雨转头,门外站着一清秀女子。
“丽桃!”
梁暮雨冲过去抱她,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掉了下来。
丽桃也在默默掉眼泪,“小姐……”
她是梁暮雨未出阁时伺候着的贴身婢女,府中被抄,她也沦为了军妓。
前几年被江炼影安排人救了出来,消除了奴籍,后来又遇到了不嫌弃她的男人,结为了夫妻,如今育有一女。
两人擦干眼泪,梁暮雨让她上座,丽桃百般推辞,最后只得在对面坐下。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留下两人独处。
梁暮雨问:“丽桃……你过得好吗?”
丽桃眼含热泪点头道:“我很好,小姐。”
“你呢?”
梁暮雨也笑着说:“我也很好。”
两人相顾无言,原来已经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丽桃看向窗外,突然一笑。
“还记得有一年科举,外面还有人榜下捉婿。”
旧人引旧事,梁暮雨也想起了那一年。
那时她父母均在,听闻新科状元是个难得一见的俊朗才子,她就带着丽桃偷偷到了这华楼,想一睹状元风采。
倚栏眺望,一男子簪缨骑马而过,周围锣鼓阵阵,热闹非凡。
丽桃还玩笑道:“我瞧这状元的样貌家世倒和小姐相配。”
状元郎的风姿早已记不清了,但梁暮雨天真浪漫的模样还印在丽桃的心里。
这美好的回忆使两人的哀伤消散许多。
丽桃无意间望向窗外,看到一男子穿着官服骑马而过,她惊呼:“小姐,你看外边。”
梁暮雨也靠过去向外看,一阵风拂过,吹起苏台柳的衣角,他似有所感,擡头望向华楼雅间,那里只一位清秀妇人。
梁暮雨快速躲在身后,此次出门极为隐秘,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不想看到朝廷的人。
丽桃:“刚刚那场景与当年还真像。”
那年的状元郎也擡头望向华楼了吗?梁暮雨有羞涩地躲起来吗?
那时的事恐怕只有雅间角落里一成不变的牡丹花才知。
两人聊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辞别了。
临别前丽桃向梁暮雨行礼,“娘娘,多保重。”
梁暮雨:“你也是。”
丽桃的身影连同着闺中的记忆消失了。
盈花跟着吴回京走了进来。
她为梁暮雨重新倒茶,“哪里来的下人,连声娘娘也不肯叫,一直以小姐相称。”
梁暮雨端起茶杯,转头问吴回京,“你闻到屋子里有股酸味吗?”
吴回京:“闻到了,娘娘。”
盈花知道他们在揶揄自己,便甩了袖子,气哼哼退到一边。
又喝了几杯茶,吴回京便催促道:“该起驾回宫了。”
梁暮雨放下茶盏正要走。
外面就闯进来一人,丽桃回来,当即在梁暮雨面前跪下磕头,“娘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梁暮雨把她扶起来,“起来说话。”
丽桃抹掉眼泪,从头说起。
“我女儿尚年幼,今我才归家便听说崔公公手下的人把我女儿带走了,说是去赴宴。”
“人人都知道,这崔公公在宫中敛财,在宫外挥霍。”
“这些没了根的玩意,都是淫荡无耻之人。”
丽桃救子心切,一时口无遮拦,竟忘了自己面前的都是从宫里出来的人。
她猛磕几个响头,“求求娘娘救救我子。”
吴回京:“娘娘,我们该走了。”
梁暮雨:“我怎幺走得了,今天这崔宅必须去一趟。”
几人到了崔宅,下人看到吴回京就放人进去了。
那崔祥是宫中老人,原本不算得势,只是如今宫中是太监的天下,他趁机敛财也是相当容易。
一进这府宅便知他的骄奢淫逸。
家中一切都以华贵为主,不追求美感,只追求能体现出财势雄厚。
他听说吴回京也来了忙出来迎接,“吴公公都来了,真是有失远迎。”
吴回京也不跟他啰嗦,直言道:“把抓过来的人都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