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南城的江面染成一片金色,顾晟的商务车缓缓驶入南城江边的最高耸的建筑停车场。
在车内经历了一场狂风骤雨般的掠夺,此时双腿已经软得没法站立,只得由顾晟用西装外套裹住,横抱着搂在他宽大的怀里走进了专属电梯。
当智能锁的面部识别成功,推开这间足以俯瞰整条南江的江景大平层的大门时,一种极致的奢华和诡异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这间房间是顾晟在出走前就买下的,那时的他并没有想过能把程云迎进来,只是想给自己留个念想。每当他在异国他乡的深夜里,想程云到心脏痉挛时,他就会疯狂地联系国内的设计师,用极为龟毛的态度为这间屋子添砖加瓦。
此时呈现在程云面前的,不仅是奢华的居住区,更有他花费重金从各种渠道悄悄买回来的程云流落在外的手稿和画作。
推开通往露台的门,是一片精心打理的小花园,盛开着程云最喜欢的,可以用来提取各种颜色的奇异花卉。
“云云,你看这里。”
顾晟抱着程云来到一扇厚实的木门前,打开门,里面是足以让任何画家都疯狂的理想画室,里面不仅有全套定制的绘画工具和顶级颜料,更有顾晟在海外熬夜观看无数次视频,亲自连线指挥工人调整角度的采光系统,顾晟把程云放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拿出手机打开终端操作了之后,画室的两面墙瞬间透明。
顾晟看着程云惊讶的表情,他低下头和程云额头相抵,语气中充满了温柔和偏执:
“这样以后这里面就是你的世界。”
顾晟眯着眼睛指着一扇透明墙壁外面的单人沙发,一脸期待和满足地说,
“你只需要在这里,画你想画的画,而我就坐在那里,你只需要偶尔回头看看我,我就是那个爱你爱到疯的疯子。”
程云感到心里一阵暖流涌过,程云把头靠在顾晟宽阔而结实的胸膛上,感受他那蓬勃有力的心跳,她眼神里满是依赖于安宁。她纤细的手指揪着顾晟的衣襟,软软的说:
“嗯,除了画画,我一切都交给顾晟来决定。”
窗外,南城的霓虹开始一点点亮起,程云看着窗外逐渐暗沉的天空和映照进来的光线,一种失而复得的温热让她第一次想要剖开自己。她一直以来在顾晟的保护下活得太纯粹,纯粹到她的世界只有色彩和顾晟,对人世间的恶意都一无所知。
“顾晟,以前我总觉得,你站在我身后一直照顾我,就像是呼吸一样理所当然的事情。”
程云的声音很轻,轻到顾晟心里一阵莫名恐慌,似乎在她的话语里面还夹杂着后怕的情绪,
“可是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原来真的没有人能无缘无故对我好。”
顾晟环抱着她的手陡然收紧,呼吸都猛地停住。他闭上眼睛低下头,埋进程云的发顶,轻声说;
“对不起……”
程云则是摇摇头,眼睛一酸,眼泪瞬间滑落,带着些许哭腔说:
“我提离职前,设计公司的人说要带着我去酒店谈灵感,我挣脱跑掉的时候,站在路口,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叫着你的名字,可是我发现,哪里都找不到你了,这时我才意识到,我早就被你丢掉了。我没有家了。”
“该死!”
顾晟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把程云完全搂进怀里,整张脸埋到程云的颈窝,自虐地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画面:
在那个冰冷的雨夜,他那瘦弱而破碎的云云,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陌生的恶意中凭借着本能逃窜,最后独自无助地站在街头,而他这个口口声声爱她的,所谓的监护人,独自一人跑去了异国他乡玩什幺救赎戏码。
如果那天她没跑掉……
如果那天她出了什幺意外……
这种假设像是被毒蛇缠绕啃食着顾晟的理智,一种想要毁灭全世界,杀掉那家公司所有人的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所以。”
在他的胸口程云闷闷的说,似乎还在流泪,她不愿意擡头,
“我辞职后回来就一直画,感觉只有在画里我才是活着的。直到你回来,你告诉我心跳的感觉,告诉我这就是喜欢……”
程云吸了吸鼻子擡起头,一张哭惨的小脸面对着顾晟,眼神里全是笃定:
“我这才确定,我是喜欢顾晟的,不是今天,也不是五年前,这种感觉云云知道,是很久以前就开始了。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你了。”
顾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番剖析就像一记惊雷,彻底劈碎了顾晟这幺多年来的自以为是和委屈。他像个懦夫一样因为得不到那句亲口的承诺,赌气出走了五年,任由他的女孩在南城独自凋零。
他以为自己才是那场暗恋里的受害者,可是他回忆起来,他从未对程云有过任何的暗示或是表白,由于他的懦弱和逃避,他亲手弄丢了本该早就在一起的五年时光……
“云云……云云……”
顾晟再也控制不住,他低头封住程云的唇,滚烫的热泪就这幺顺着脸颊滑入两人的唇齿之间。
他何德何能能再拿到一次机会把她拥入怀中?他现在恨不得能时光倒流,在机场掐死那个五年前落荒而逃的自己。
他发誓,余生所有的岁月,他都要把程云缩在自己的视线里,把这五年欠下的照顾,加倍地甚至变态地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