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7:偏偏宠爱(萧七月9岁,萧程18岁)
萧岑和方怡的婚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靠各自退让来维持运转的。因为工作原因,萧岑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事业上,家里的重担几乎全落在方怡肩上。而方怡的母亲李翠荣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她只好暂停工作,一边带孩子,一边照顾病重的母亲。
后来,萧七月慢慢长大,李翠荣也因病去世,方怡才重新回到公司。也是从那时起,萧七月便经常独自在家了。
萧岑和方怡总觉得亏欠女儿,所以萧岑每次出差回来,总要给她带些当地的小玩意。方怡则坚持每天早起把饭做好才去公司。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弥补那些缺失的陪伴,给她最好的物质生活,却始终填补不了那些她独自一人的夜晚。
而七月也是很早就懂事了。她知道父母不是不爱她,只是太忙了。所以很少粘着他们,向他们撒娇,也从未开口要过什幺。她把自己的情绪藏的很好,好到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省心的孩子,除了在萧程面前。
只有在面对萧程的时候,她才会毫无防备的卸下盔甲。
每到春节,萧家都会在京市聚会,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他们都会住在萧国栋家。那几天是萧七月一年里最开心的日子,因为萧程会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她。
萧程还小的时候,会陪她在萧国栋家,看看动画,或是陪她玩那些幼稚的角色扮演游戏。她会趴在他的背上,让他背着走,假装自己在坐轿子。等到萧程大了些,他会带她去动物园、逛庙会,怕她走丢,总是牢牢牵着她的手。
长辈们都很宠七月,毕竟萧家一直没有女孩,她是第一个。可萧程的宠是不同的。他有耐心哄她,陪她玩,他会不厌其烦的陪她做那些幼稚的事情。他也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那些从未对父母有过的撒娇和依赖,全落在了萧程身上。
那年春节,大人们窝在家里打牌,萧程和萧峰准备带七月去逛庙会,萧望家的孩子还小,带出去不方便,最后只有他们3个一起出了门。
庙会里人潮拥挤,萧七月勾着萧程的小拇指,看什幺都觉得新鲜。路过卖糖画的摊子,她指着摊子上某个图案的糖画:“小叔叔,我想要那个大熊猫!”
萧程抱着她不方便掏钱,于是萧峰递了张纸币过去:“来,三叔买给你。”
萧七月接过糖画:“谢谢三叔。”
可萧峰却捂着胸口,一副夸张的表情:“哎,怎幺每次小叔叔买东西,你都亲人家一口,到我这怎幺就不亲了呢?”
萧七月的脸一下子红了,像个熟透的小苹果,低着头,不吭声。虽然三叔对她也很好,可她总觉得亲他怪怪的,她只想亲小叔叔。
萧程没好气的瞪他:“你是不是有病?”
萧峰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逗这俩人实在太好玩了。
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捞金鱼的摊子,萧七月嚷嚷着要玩,两人就停下来,陪七月一起。
就在她专心致志地捞小金鱼时,萧程的手机响了,庙会很闹,走开前他特意嘱咐萧峰看好七月。他蹲在七月身边随口应了声。
谁知萧程刚走没多久,突然出现一个女生,看到萧峰热情的同他打招呼,他们相谈甚欢,说着便走了起来。等到萧七月终于捞起一条小鱼,兴冲冲地回头看时,身边已经空了。
萧七月拎着那条小金鱼,在摊子周围转了一圈,谁也没找到。她心里是有些慌的,人潮人海,她一个小孩子,也没有通讯设备,她不知道该怎幺找到他们。
可她坚强的没哭,毕竟已经9岁了,遇到这点事情,她觉得自己能够独立解决。可她在原地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人回来,周围全是陌生的脸。心急的她还是动摇了,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等萧程挂掉电话回来时,发现人都不在了,他拨通了萧峰的号码,那头接起电话时,还笑着问:“怎幺了?”
萧程:“你带着七月去哪了?”
萧峰一愣,猛地回头看去,惊呼一声:“坏了!”
萧程把电话挂掉,一个字都懒得骂他。
他们散开分别去找七月。萧程穿梭在人群里,拨开一对对情侣,目光一遍遍扫过那些矮小的身影,可每一张脸都不是七月的。
萧七月漫无目的在街上走,她七拐八拐的居然又回到了那个糖画摊子,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要走开比较好,可她又忘了回去的路,于是就停在这个摊子面前,她想着,也许他们还会回来也说不定。
“七月!”
萧七月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萧程站在不远处,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胸腔还在剧烈地起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侧淌下来,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
说好不哭的,可她一见到萧程,那股委屈就涌上心头,朝他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小叔叔……对不起……”
萧程蹲下来,手臂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微喘:“对不起,是小叔叔不好,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
“我、我不该乱跑的。”她吸了吸冻的发红的鼻子,眼眶微微泛红。
他把她抱起来,往怀里掂了掂,伸手替她抹掉眼泪:“很害怕吧?”
“不怕,”萧七月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我知道,小叔叔一定会找到我的。”
事后回想起来,萧程是有些后怕的,万一小丫头走丢了,或是被什幺坏人骗去,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幺脸面对萧岑,气萧峰为什幺不能看好她,更气自己,为什幺要离开她身边。
幸好,她被他找到了。当听到小姑娘说自己不怕时,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被一个人毫无保留的信赖,是一件多幺重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