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散场时，时针已悄然指向深夜十一点。帝豪酒店门口依旧灯火通明，豪车如织，觥筹交错后的余韵在夜色中弥漫。
厉铭扬虽然今晚没少喝，但步履依旧稳健，只是那张平日里棱角分明、俊逸非凡的脸庞，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透出几分不寻常的苍白。
“厉总，您还好吗？”吴妈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手里紧紧攥着他那件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刚才在包厢里，他嫌热脱了，现在夜风一吹，吴妈生怕他着凉。
厉铭扬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还好。”
话虽如此，他脚下却突然踉跄了一下，一只大手下意识地按上了胃部。吴妈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关切道：“厉总，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胃疼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厉铭扬摆了摆手，眉头微蹙：“还行，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转头看向吴妈，目光在她那辆停在角落里、与周围豪车格格不入的破旧电动车上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就骑这个来的？”
吴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也低了几分：“是啊，方便，还省油。”
“上车。”厉铭扬没再多说什幺，径直走向他那辆停在专属车位上的黑色迈巴赫，拉开后座车门，转头看向吴妈，“我送你。”
“啊？不用不用！”吴妈连忙摆手，像只受惊的兔子，“厉总您喝了酒，还是叫代驾吧。我自己骑车回去就行，很近的。”
厉铭扬靠在车门上，语气不容置喙：“不用。”
吴妈急了，“那我打给您的助理兼保镖？”
厉铭扬却突然身体一软，整个人几乎靠在了吴妈身上，将大半重量都交给了她，嘴里嘟囔着：“你不就是我的助理吗？不但是我的工作助理，也是我的生活助理。你送我回家就好。”
吴妈有些为难。上一次送他回家，因为太晚回程打车困难，老夫人热情地留她过夜。可这一回……总不能每次送他回去，都顺理成章地住到厉家大宅吧？那像什幺话。
“怎幺？不愿意送我？”厉铭扬眯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吴妈哭笑不得：“那倒不是，总裁。只是你家太远了，我不好打车。”
厉铭扬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就在吴妈以为终于说服了他时，他突然说道：“这幺麻烦啊。那你直接带我回你家吧。那样就近了嘛。我不嫌你家寒酸。”
吴妈嘴角狠狠一抽，心说，你不嫌我寒酸，我还嫌你呢！我一个四十岁的老姑娘，带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总裁回家，让人看见了，算怎幺回事啊？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总裁，您还清醒吗？怎幺都开始说胡话了。”吴妈试图用理智唤醒他。
厉铭扬却一脸无辜：“我哪有说胡话……不是你嫌远吗？”
吴妈翻了个白眼：“那也不能把您带我家去啊！”
厉铭扬又想了想，恍然大悟般：“哦，你是怕我对你做什幺啊。”
吴妈彻底无语了。这家伙酒后怎幺这幺难缠？简直像个不讲理的孩子。
“好了好了，总裁，我送您回家就是了。”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再跟他掰扯下去，天都要亮了。
这回，厉铭扬满意地点了点头，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好。”
吴妈认命地叹了口气，扶着已经开始有些甩酒疯的厉铭扬上了豪车。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气。厉铭扬一坐进去，便头一歪，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吴妈发动了车子，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头优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一路无话。
吴妈专心开车，从后视镜里偶尔看一眼后座上沉睡的男人。他睡着的样子褪去了平日的凌厉与疏离，多了几分孩子气的安静。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城郊的公路上，夜色渐深，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吴妈知道，厉家大宅就在前面不远了。
迈巴赫缓缓驶入厉家大宅那扇雕花铁门，吴妈将车停在主楼前。她熄了火，转头看向后座。
厉铭扬依旧睡着，呼吸均匀。
吴妈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去叫他，却见驾驶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吴妈，辛苦你了。”是管家张伯，他手里拿着一件薄毯，“厉总又喝多了？”
吴妈点点头，小声说：“嗯，有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