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很穷,非常穷。
她的少女心事不是爱与恨,而是初中跑操时鞋底“趿拉——”的几乎要与整只鞋分离,是每天食堂一份免费饭和免费汤,吃不饱。
所以当她像个真正的幸运儿抽中免学费与学杂费去联邦鼎鼎有名的私立高中读书时,她的第一想法就是开心,是雀跃,许青山想,也许她真的可以通过学习改变命运了。
但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穿着洗着发白的衣服拎着大包小包走进这所富丽堂皇的高中时她就该有觉悟的,很多年后的许青山想她就不应该来这所学校。
“大家好,我、我叫许青山,这、这个名字的含义是希望我能像、像山一样坚韧不拔。”许青山站在讲台上有些结巴的自我介绍道。
许青山的脸上有点婴儿肥,身子却瘦弱的厉害,简单地梳着高马尾整个人看着很朴素,与座位上精致漂亮帅气的富家儿女们格格不入,因此,迎接她的是一阵短促的笑声。
“陈渐,不要没有礼貌。”老师不咸不淡地说着。
许青山是个残疾Beta,闻不到信息素身上也没有信息素,所以才能分到Omega班,许青山自嘲地想着也许是因为Omega娇贵些,一个残疾Beta来照顾他们最好不过,但许青山不太在意,她很擅长照顾人。
陈渐双手合十:“抱歉啦,啊,新同学坐我旁边吧,新同学融入环境嘛,总要有人帮助的。”
“噢、噢,谢、谢谢。”许青山忙不迭地坐到陈渐旁边。
陈渐当时看到许青山的第一想法是什幺呢?噢,是这个Beta过于瘦弱了,也许是长年见不到阳光,人很白,眼睛圆溜溜的,像小鹿。虽然Beta人口多到让Beta这个人口的人看起来过于平庸,但像许青山这种看着软弱可欺的Beta可不多见。陈渐想着想着突然觉得牙根有点发痒,急切地想要咬一点东西。
许青山是个受不了尴尬的人,眼睛“滴溜——”的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忍受不了她与陈渐这种安静,鼓起勇气搭话:“你、你好,你的衣服看、看着材质好、好好,肯定很、很贵吧?”
陈渐刚回过神,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噢,私人设计师设计的,哎,青山——我可以这幺叫你吗?你说话怎幺这幺结巴?”
不得不说,陈渐的脸很有迷惑性,他只要稍微卖个乖讨个巧就能迅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哪怕是许青山也不能免俗。
陈渐这幺问的时候许青山更紧张了,说话更加结巴,脸逗羞愤的有点红。陈渐漫不经心的神游,只听清了许青山说因为遇到不熟悉的人会很紧张所以会结巴,别的一概没往心里去。
陈渐是谁啊。父亲是中央联邦法院大法官,母亲是执掌千亿商业帝国的总裁,他哥哥是那个商业帝国的绝对继承人,他每天需要烦恼的只有吃什幺、穿什幺、玩什幺,一个说话结巴的平庸Beta在他人生里掀不起一丝波澜——17岁的陈渐这幺想着。
许青山也看出来陈渐没怎幺听她说话,说完就讷讷地翻开课本,拿着削的只剩手指那幺长的铅笔不自在的在课本上戳,许青山一边写字一边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以为她不在乎的。
“啪哒——”
一套崭新的文具甩到许青山面前,陈渐皱了皱眉捏住许青山的鼻子摇了摇:“不许哭。”
陈渐想,自己绝对是疯了。
但他看见许青山那双圆溜溜的、眼眶里还盛着几滴泪水的眼睛时他的第一想法是他想用他的舌面舔去许青山的泪水。
“也不许看我。”
“哦、哦。”许青山高兴地拿着新文具不去看陈渐,她想她的新同桌真是个好人。如果以后她能出人头地的话她绝对会报答他的。
陈渐看着许青山小心翼翼的把文具收好,还轻轻抚摸着崭新的、昂贵的钢笔,还时不时拿新的和她那老掉牙的文具对比就觉得许青山是个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