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全乐推了推眼镜,神色肃穆地问:「所以,你那边的物业管理也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士出没吗?」
「没有。」黎绘炘摇了摇头,语气比起前几日稳定许多,「不过现在有保镳在身边,我安心不少。李海围要是有胆子尽管来,我奉陪到底。」
说完,黎绘炘从随身包里俐落地掏出一把精巧的蝴蝶刀和强效防狼喷雾,他那副毫不退缩、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神情,让紧绷的罗全乐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些东西……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罗全乐指着桌上的「武装」,随即又看向黎绘炘身后站得如铁塔般的高大身影,「还有这保镳,又是打哪请来的?」
「张尹,全都是他帮我安排的。」提到这个名字时,黎绘炘的眼神闪过一抹温暖。
罗全乐重新打量了一下那位气场冷硬的保镳,感叹道:「是他?看来这人对你还真是没话说,改天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他。」
「那当然。」黎绘炘将防身武器收回包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会用我的方式……好好『报答』他的。」
看见黎绘炘那略显暧昧且不安分的笑容,罗全乐了然地挑起眉梢,心中的大石落下一半,却仍不忘叮嘱:「总之,遇到任何状况千万别瞒着,打给我或张尹都行,别再想着自己死扛。李海围那种疯子,谁知道会出什么损招,对了,我打听到他回国的原因了。」
黎绘炘收敛笑意,微微侧头:「说吧。」
「他老爸近期身体似乎大不如前,这才把他叫回来强迫学习公司事务,听说李老打算退休,之后要把整间公司交给李海围打理。」
黎绘炘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尽是鄙夷:「交给他?那公司大概离破产不远了。」
「谁知道呢?那是他们家的事。」罗全乐耸了耸肩,「你只要记住,别让那个垃圾影响你的正常生活就好。」
此时,办公室门口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罗全乐应了声:「请进。」
一位穿着干练西装套装、扎着利落马尾的女子推门而入,她先是礼貌地对着黎绘炘点头示意,才转向罗全乐汇报:「总经理,会议在半小时后开始,还需要准备其他资料吗?」
罗全乐擡腕看了看表,「不用了,小妍,妳帮我送绘炘下楼吧,我还要再过一遍会议资料。」
黎绘炘潇洒地对罗全乐挥了挥手,「谢啦,有事随时联系。」
转身步入电梯,狭窄的空间内只剩下他、保镳以及罗全乐的秘书张子妍。
黎绘炘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却带着一丝玩味:「子妍,妳跟小罗最近……发展得如何?」
张子妍面不改色地看着映在电梯门上的倒影,声音听不出情绪:「老样子。黎制作,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他的性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黎绘炘收起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我不是想替那家伙说好话,但认识他这么久,我真的没见过他对谁这么用心。我知道他以前爱玩、到处拈花惹草,但这阵子他确实收心了,身边除了妳,再也没见过其他莺莺燕燕。」
电梯抵达大厅,「叮」的一声,门缓缓开启。
张子妍迈步走出电梯,纤细的身影在西装套装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干练,她在大门口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黎绘炘,那张漂亮的脸孔依旧面无表情,唯有眼神闪过一抹复杂的思绪。
「再说吧。要我相信一个浪子回头,难度不小。」她礼貌性地略微颔首,「黎制作人,请慢走,注意安全。」
黎绘炘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却又无懈可击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一声,他没再多说什么,在保镳的保护下,迈步走入外头灿烂却带着寒意的阳光中。
***
郊区一栋灯火通明的豪宅内,李海围穿着一件深蓝色丝绸浴袍,慵懒地坐在真皮沙发上,他轻晃着手中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还有呢?除了工作室和家里,他这几天还去了哪?」
「他还去了 Unique 和 Cloud Nine。」站在一旁的西装男语气平顺,专业且毫无波澜地报告着,「最近他与『兴灿游戏』的老板张尹来往频繁。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特殊行程。」
李海围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语气透着显而易见的不耐与鄙夷:「他竟然还跟罗全乐那小子混在一起?家里不过是做室内装潢的暴发户,有什么值得他浪费时间的?还有,那个张尹又是哪位?」
「游戏公司的负责人。两人因工作合作而结识,最近几乎天天共进晚餐。饭后,张尹会直接前往黎制作人的住处过夜,隔天一早再一起出门上班。」
「啪」的一声,李海围用力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压低声音,语气阴冷如蛇:「他们的互动……看起来怎么样?」
西装男顿了一下,谨慎地回答:「两人看起来非常熟稔,互动……相当亲暱。」
李海围盯着杯中残余的琥珀色液体,突然歪着嘴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黎绘炘。你是不是快忘了,你这条命当初是捏在谁手里的?」
他眼底闪过一抹戾气,挥了挥手,「去,继续给我盯着他。」
「是。」
西装男领命离去,李海围拿起手机,在萤幕上飞快地输入了一串讯息并发送,放下手机后,他靠回沙发背,继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眼中满是兴奋。
黎绘炘回到工作室,正当他沉浸在乐句的编排中时,桌上的手机萤幕突然亮起。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讯息横冲直撞地闯入视线:「那罐香水好用吧?你一定要边用边想着我……我真的他妈的太想你了,小炘炘!」
黎绘炘死死瞪着萤幕上的字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那些被强行封印在心底的愤怒与恐惧如溃堤般倾泄而出,他痛苦地抓弄着头发,手指神经质地陷进发掌间,一股浓烈的反胃感从胃底翻涌而上,他颤抖着抓起桌上的水瓶大口猛灌,试图压下那股令他作呕的生理不适。
抹去嘴边残余的水渍,他强迫自己恢复清明,他盯着萤幕,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冷静地将讯息截图备份,在确认工作进度后,他带着保镳走进电梯。
一路上,黎绘炘沉默得有些异常,保镳一如往常将他送到家门口,确认环境安全后才离开。
进屋后,黎绘炘立刻给张尹发了条报平安的讯息,仿佛唯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待在安全的防线内。
就在这时,客厅的对讲机突然尖锐地响起,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管理员的声音传了过来:「黎先生,不好意思,楼下有一位李先生自称跟您有约,请问要让他上楼吗?」
黎绘炘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疯狂地撞击着胸腔,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震耳欲聋的血流声。
「哪位李先生?」他死死握住对讲机,声音紧绷如弦,「这世界上姓李的多得是。」
管理员在那头显得有些尴尬与为难:「呃……他说他叫李海围,是您的老朋友。」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黎绘炘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用最冰冷、最理智的语调回答: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这个人。请立刻让他离开,我要休息了。」
就在黎绘炘准备切断通讯时,话筒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推挤声与争夺声,紧接着,一个带着浓烈戏谑与病态黏腻的嗓音,大剌剌地穿透了室内的死寂。
「黎绘炘,别来无恙啊?」李海围那熟悉的笑声刺得黎绘炘耳膜生疼,「今天不见也行,反正我们还有明天、后天,日子还长着呢……小炘炘,我可真是想死你了,哈哈哈!」
黎绘炘死死攥着话筒,额头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用力而惨白突起。
再次亲耳听见这道令他作呕的声音,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激起全身鸡皮疙瘩,那是愤怒与厌恶交织的极限。
他对着话筒近乎咆哮地吼道:「李海围,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这张恶心的脸……你这种人,为什么不去死!」
语毕,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话筒摔回座机上。
「砰」的一声重响,通讯被强行切断。
楼下大厅,李海围听着话筒里刺耳的忙音,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神色显得有些错愕,管理员趁他发愣之际,眼疾手快地将话筒夺了回来,一边挡在他身前,一边强硬地将人往大门外请,随后迅速关上了玻璃大门。
李海围站在门外冷风中回过神来,看着紧闭的大门,突然爆发出一阵狂乱的大笑。
在他扭曲的记忆里,黎绘炘从来都是那个温顺、胆小、对他百依百顺的存在,别说咒骂,连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
现在这副带刺的模样,对他而言简直像换了一个人——新鲜、野性,且充满了猎捕的挑战感。
他饶有兴味地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转身坐回车内,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张尹在收到讯息后的短短二十分钟内,便结束了所有工作,一路飙车赶到了黎绘炘家。
大门一开,黎绘炘几乎是立刻将他拉进屋内,重重地锁上房门,他像是渴求氧气的人一般,猛地仰头亲上张尹的唇,动作急促而凌乱。
黎绘炘能感受到张尹隔着衬衫那震耳欲聋的心跳,那是为了赶到他身边而狂飙后的余韵,张尹的体温很高,身上还带着一层薄汗,那股温热的气息让黎绘炘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他急切地索吻,试图用这份真实的触碰压过李海围留下的污秽感,张尹没有任何迟疑,双手托起黎绘炘的臀部将他抱起,两人交缠着倒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
深吻许久,张尹才微微支起身子,指尖拨开黎绘炘额前的碎发,声音沙哑:「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汗。」
黎绘炘的手指死死揪着张尹的衣襟,眼神里满是依恋与不安,「……我跟你一起洗,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好。」张尹低声应道,眼底全是令人心碎的温柔。
浴室内水雾氤氲,两人泡在宽敞的按摩浴缸里,热流涌动,舒缓着紧绷的神经。
黎绘炘看着坐在对面的张尹,内心纵有千言万语,却在对上那双沉稳的黑眸时,哽咽得不知从何说起。
「这浴缸很舒服吧?」黎绘炘试图打破沉默,语气却还是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轻颤。
「很舒服,泡澡确实能让压力释放不少。」张尹对着他勾起唇角,随即在水中慢慢朝他靠近。
黎绘炘伸出湿润的腿,脚掌轻轻抵在张尹结实的胸口上,阻断了他的去路,挑眉调侃道:「靠这么过来,想干嘛?」
张尹顺势握住他纤长的小腿,在白皙的肌肤上落下一记温热的吻,眼神深邃,「难道……你不想吗?」
黎绘炘低声笑开了,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随即渐渐冷静下来,他收回腿,语气变得肃穆,「在我们水乳交融之前,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张尹也敛起笑意,往后靠在浴缸边缘,维持着倾听的姿态,「你说,我听着。」
黎绘炘拨弄着水面上的泡沫,眼神幽暗得不见底,「李海围……很显然,他没打算放过我。他就像只疯狗,不把我拖进地狱绝不罢休。张尹,就算要死,我也会拉着他一起垫背……你会帮我吗?」
张尹的心头一紧,他伸过手,强硬而温柔地擡起黎绘炘的下巴,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我会帮你,但我绝不会让你死。该进地狱的人是他,不是你。绘炘,我不要你有这种同归于尽的想法,你的余生,必须是活在阳光底下的。」
黎绘炘定定地凝视着张尹,在那短暂的对望中,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他对张尹的渴望早已跨越了单纯的生理慰藉,而演变成一种灵魂深处的依赖。
然而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告白的最好时机,他必须先亲手拔除埋在心底那柄生锈的残刃,才有资格拥抱全新的开始。
只是,情感的种子一旦萌芽,便会在心头疯长,烧得他全身发烫。
黎绘炘主动起身,带着近乎虔诚的热情吻住张尹,两人的湿软舌尖急切地试探、缠绕,张尹随即反守为攻,强势地环住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提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
张尹修长的手指滑入水中,探入那处私密地带,精准地揉按着那块敏感。
「啊……哈啊……呃嗯……好舒服……」黎绘炘难耐地扬起颈项,在温热的水雾中急促喘息,声音带着破碎的渴望,「张尹……我要你的……快进来……」
张尹感受到指尖下的紧窒已变得松软湿润,便扶着早已肿胀叫嚣的热度,缓缓沉入那温暖的深处,黎绘炘双眼迷离,感受着那硕大一寸寸碾过敏感的内壁,全身止不住地战栗,他死死抓着张尹宽厚的肩膀,随着对方加快速度的上下抽送,整个人像是在海浪中起伏。
张尹一手抚过他光滑如瓷的背部,另一手恶狠狠地揉捏着那点红尖,随后,他双手有力地托住黎绘炘的臀部,配合著水流的阻力与浮力,更加凶猛地往上顶撞。
「嗯……哈啊……张尹……」黎绘炘看着张尹那张被原始情欲占满、冷峻却性感的脸庞,全身一阵麻意窜过脊椎,忍不住再次衔住那两片灼热的唇瓣。
「好大……被顶到了……哈啊……要射了!」强烈的快感如潮汐般拍打着理智,黎绘炘在剧烈的抽搐中仰头喷发,白浊点点滴滴地沾染在两人的胸膛与水面上。
他无力地张口喘气,而张尹那双漆黑的眼,始终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他高潮后失神的脸。
「吸得好紧……」张尹低沉的嗓音在浴室回荡,带着一丝宠溺的喑哑,「宝贝,可以射进去吗?」
「给我……全部都给我……啊!好烫……」
随着几次深不见底的重顶,张尹将滚烫的精华尽数灌进了那处深渊,两人在急促的喘息中对视,随后再度紧紧拥吻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也一并揉进这场水乳交融的洗礼中。
***
李海围驶离黎绘炘的住处后,内心的躁火与征服欲不减反增,他一路狂飙至市郊隐密的「S会馆」,甩开车门直冲大厅,他从皮夹抽出厚厚一叠现金,重重地拍在柜台上,眼神阴鸷:
「现在,给我找个满意的过来。最好够野、够带劲,别拿那些木头来扫我的兴。」
柜台人员熟练地收起现金,神色恭敬地拨了一通内线电话,低声交代几句后回道:「好的,请李先生移步,已经为您安排好了。」
李海围靠在走廊边抽着烟,火星在昏暗的灯光下明灭不定,焦油味掩盖不了他心底的戾气,大约三分钟后,他接过房卡,由侍者领进了一间弥漫着甜腻香氛的包厢。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形纤细、容貌精致的男孩低头走了进来。
李海围坐在沙发暗处,像毒蛇打量猎物般邪笑着,目光赤裸地在那孩子身上来回扫视,随后吐出一口烟雾:
「叫什么名字?」
黑发男孩擡起头,那双清澈却带着一丝胆怯的眼睛对上李海围,声音微颤:「……小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