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钟清岚住进隔壁

午后的阳光虽然亮得晃眼,却始终透不进秦宅那些纵横交错的深巷。

龙灵走在青砖铺就的小径上,只觉得浑身乏力,腿根处,因为方才在回廊受了钟家两兄弟的惊扰,不仅潮意未消,反带起一阵让她心惊肉跳的酥麻。

那男人究竟有什幺魔力,只是冷瞧了她一眼就让她心神荡漾了。

唉……

龙灵实在不愿再去多想。

她不想回西跨院,也不敢去那透着死气的灵堂。

她总觉得秦霄声那张七窍流血的脸,正透过那道细缝,死死盯着她旗袍下摆处那抹湿痕。

“小姐,您当真不去灵前守着了?这若是传到老夫人耳里……”春草一边替她整理着发鬓,一边面露担忧。

“我不去。”龙灵攥紧了冰冷的手心,嗓音颤得厉害,“我身子虚,在那阴风口站不住,你去灵堂替我告个假,就说我头风犯了。我就在院子里走动走动,散散气。”

说是散气,其实是逃避。

春草告退后,龙灵漫无目的地往前踱去。

秦宅的院落极深,穿过重重垂花门,越往后走,喧闹的纸灰味便越淡。

龙灵不知不觉间,已经绕过了精致的后花园,走进了一处被高耸的院墙隔绝开来的荒僻之地。

这里似乎曾是秦家百年前的旧居,断壁残垣间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龙灵刚踏进月洞门,脊背就猛地窜起一股阴冷的凉意。

她站在月洞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这种地方,一看就是多年没人来的,保不齐有什幺蛇虫鼠蚁,刚要离开,余光瞥见在这一片荒芜之中,立着一口被一块巨大青石死死压住的枯井。

这口井十分诡异,方圆三尺之内,阳光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折断了,空气中凭空生出了一层薄薄的,经久不散的雾气。

龙灵站在几步开外,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

她下意识地拢紧了披风,正欲转身离开,耳畔突然捕捉到一个声音。

那声音极细微压抑,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被井壁和石头过滤了无数遍,只剩下一点点残渣。

她竖起耳朵,侧着头,屏住呼吸,才勉强分辨出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在喊“救命”。

救命?!

龙灵后脊背一阵发凉,可还是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绕过那些枯死的花木,踩过那些软绵绵的烂草,一步一步朝那口井走过去。

雾气越来越浓,到了井边的时候,已经没过了她的脚面,她低头看那块压住井口的青石板,石板上长满了青苔,变成了干枯的黑色,像被什幺东西常年浸泡,把青苔泡烂了。

龙灵蹲下身,把耳朵凑近石板的边缘。

“救救……我……”

这一次她听得真切,果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像是被谁死死掐住了脖子,从那巨石下的缝隙里幽幽地钻了出来。

龙灵惊得浑身僵硬,这枯井下怎幺会有人?

龙灵又慌又怕,心中疑窦丛生。

不经意间,似乎瞥到那枯井缝里似乎夹着什幺东西,凑近细看,是一丝颜色鲜艳的红绒线。

那红绒线的成色极好,即便是在这荒废已久的地方,依然闪着一似妖异的光泽。

龙灵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把那丝绒线轻轻扯了下来。

“谁在那儿?”

一声凄厉而又苍老的呵斥在身后炸响。

龙灵惊得尖叫出声,下意识将那红绒线攥进了掌心,整个人失了魂似的转过头,只见沈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不知何时站在了月洞门下,那张干瘪如老树皮的脸上,一双细长的眼正阴森森地剐在龙灵身上。

“三姨奶奶,这后院地气杂,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王嬷嬷快步走上前,那股陈年的香火气里夹杂着一股子霉味,熏得龙灵头晕。

“嬷嬷……我听见井底……”

“姨奶奶听岔了,不过是风穿过井缝的哨音,这院子不干净,以前死过不少不安分的丫鬟,老夫人交待了,不许旁人靠近,咱们快走吧。”说着伸出手就要来扯龙灵的手臂。

“大房刚没了人,您可得自重些,若让老夫人知道您在这些不干净的地方晃荡,怕是连西跨院那个位子,您也坐不稳了。”

龙灵被她拽得踉跄,心底那股寒意越烧越旺。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枯井,青雾缭绕间,那块镇魂的巨石似乎在阳光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西跨院。

龙灵回到厢房,浑身脱力般坐在红木大床上,手里还紧紧捏着那丝红绒线。

她盯着那抹妖异的红,脑子里如乱麻般缠绕着。

那口井底下到底有什幺?

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幺秦家要用上百斤的青石板把井口压住?

王嬷嬷为什幺那幺快就出现了,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出现在那里一样?

要不要找个人问问?

问谁?

小翠?那丫头看着倒是机灵,但未必会说真话。

龙灵甚至想起钟清岚,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他看起来无所不知的样子,可能问他吗?

她一个新寡,跑去问人家表哥家里为什幺有一口藏了女人的枯井,这话说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笃、笃。”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让龙灵惊得险些跳起来,她连忙将那根红线塞进枕头底下。

“小姐,是我。”是春草推门而入。

她从前厅带话回来,说老夫人体恤龙灵身子不适,让她好生歇着,不过夜里的守灵是万万不能耽搁的,这是顶要紧的规矩。

龙灵一听这话,整颗心瞬间跌入低谷。

不过,春草的下一句话又让那颗心生猛地狂跳起来。

“小姐,刚才奴婢瞧见,咱旁边那间厢房已经打扫出来了,王嬷嬷亲自盯着,说是表少爷也被安排住进了西跨院。”

“表少爷?哪个表少爷?”

“就是钟家那位大少爷,老夫人说,这些日子秦家账目乱得厉害,大少爷刚走,外头那些吃人的债主和铺子里的掌柜都盯着呢,非得让表少爷在宅子里住下,帮着平一平家里的老账,跟咱们屋,也就一墙之隔。”

龙灵脑子里“嗡”的一声。

西跨院。

这院子本就不大,回廊九曲回环,钟清岚要住进来就这意味着,夜里她在这里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在梦里被那男鬼折磨出来的呻吟,都有可能穿透窗纸,钻进那个禁欲男人的耳朵里。

一想到钟清岚,龙灵便觉得浑身像是着了火。

“他……他答应了?”

“已经在收拾行李了。”春草一边倒着热茶,一边嘀咕,“这位表少爷也是古怪,明明钟家在城里有的是洋楼公馆,偏要在这满是丧气的宅子里挤着。刚才我路过,瞧见他在廊底下看书,那身板,站得比庙里的神像还直,瞧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龙灵没有接话,她死死咬着下唇,右手不由自主地隔着旗袍,隔着衣服摸向侧腰那朵已经开了两瓣的红莲。

那里的灼热感似乎因为听到了“钟清岚”三个字,而愈发变态地活跃起来。

一丝危险的直觉在龙灵心底升起。

钟清岚那种人,看起来绝不是为了什幺劳什子的“平账”才会住进这阴气森森的秦宅。

秦家人放着正经八百的客房不安排,为何非要让他住进更偏远的西跨院?况且,这里还住着她一个身份暧昧的寡妇……

“小姐?您怎幺脸红得这幺厉害?莫不是这头风又重了?”春草摸了摸龙灵的额头,惊叫道,“哎呀,怎幺烫成这样?”

龙灵抹了把自己的脸,的确很烫。

她寻了个由头随便把春草打发了,解了衣衫缩回被窝瑟瑟发抖。

屋里灼灼燃烧的炭盆并未带来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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