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服务员，买单！”
“好！来了！”邵言停下擦拭餐桌，麻利地那围裙擦干净手，抽出口袋里的单据给客人结账：“一共是325.8，这里支付。”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邵言的脸上还挂着招牌式的亲和微笑，刚要转身继续收拾却被一个梳着背头的黑色西装男叫住了：“邵言同学是吗？叶先生找你。”面上是惯会迷惑人的职业假笑。
邵言不适皱眉 ，不管是对面这个人还是他嘴里的“叶先生”都让他本能地不喜：“我不认识什幺叶先生，而且我还在工…”
“已经和你的老板说过了，他会同意的。”
邵言沉默地低下头，抹布紧紧地被拽在手里。
“请，他正在车里等你。”
邵言不懂车，不懂牌子，不懂奢侈品，他曾经没机会了解这些，也不屑了解这些，他爸是为了这些死的，为了这些沾满肮脏的血的污物。
可当他身处其中事，本应坚韧的心却涌起莫名的害怕。
他看着奢华内敛的车，控制不住地不安，好像面前的不是一辆车，而是一头黑色的兽——吃人的兽。
闵行打开后车门，示意邵言坐进去。
他是没有别的选择的，他不是给别人选择的人，所以他照做。
车门被关上。车里只有两个人，他，和旁边这个膝上放着厚厚一叠他看不懂的文件的男人。
他垂眼等待。
漫长的煎熬。
终于，最后一页文件被翻动，那个男人悠悠开口：“邵言同学，你好，我叫叶秋年”，他扬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李校长和我推荐的你，说邵同学很有生物学上的天赋，所以我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茶褐色的眼眸慢慢斜过来看着他——这是他们见面以来他们第一次对视——“正好，我资助的队伍在参加的USABO还缺一人，你可以去。”
USABO，他知道，美国生物奥林匹克竞赛如果能取得成绩，申请常青藤的医学、生物会变得容易太多，最重要的若获了奖还将受邀参加国际顶级科学类活动。
这对邵言来说是个真真正正从天上砸下来的机会。
我有机会救妈妈了。
邵言的脑海被这一个念头充斥。
但这个比赛在美国开办，为期三月，他去不了这幺久，妈妈在医院离不开人的。更何况，他负担不了在美国的开销。
邵言渐渐冷静下来。他才反应过来，“叶秋年”不是春岁的哥哥吗？
他疑心这是春岁在背后推动，想到女孩闪亮亮的脸庞，和他们如今的关系，他不愿占了人家便宜，便想回绝。
话将脱口，叶秋年先一步擡手制止了他：“我知道你在想什幺，你的母亲，钱，还有我的妹妹。”
他转头看向窗外：“前两个问题，我都会帮你解决，接你母亲到市三中医院挂最好的号，参赛过程中一切的支出本就由铭善承担，你大可放心。”
“至于小春…”
淡淡地停顿后，叶秋年继续说：“这一切，她并不知情，我看人只评估实力。”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想清楚了就去找闵行，他会帮你安排。”说完屈指敲了敲车窗。
那个假笑男出现，打开邵言这边的车门。
邵言下车，接过男人递来的名片，看着这辆和他生活格格不入的车扬长而去。他灰头土脸地立在路边，身上还穿着脏污的围裙，周身弥漫着油腻的饭菜味，他回到了本属于他的世界，可为什幺心跳不能平息？
他头晕脑胀，对这一切不知作何反应，也不想去探究这究竟是馅饼还是陷阱，他只记得妈妈的病，国外的学校，车里柔软舒适的座椅和干净好闻的气味。
一个机会。
只要一个机会。
锋利的名片被握在手里，邵言慢吞吞地往回走。
明天，再做决定。
现在，妈妈在等我了。
晚风悄悄地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