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的沉默。
忘了呼吸的步调,安檀俯下身一阵痉挛,把瑞伊吓得不轻:“你别多想,我不是说这件事是蓝彻做的,那才真完了……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伊莉莎会带你来是因为她知道了蓝彻的身份,以及他与你的关系。”
“没、没事……”安檀掐着喉咙,把反胃感逼回,“我不明白,你……”
“我也不明白!”瑞伊忍不住低声咆哮,“好了,现在不是解谜环节,快点行动起来!”
两人乱得不行,紧张中增添几分滑稽。安檀拿起光脑,找到黑名单拉出,拨打通讯一气呵成,让瑞伊目瞪口呆:“你和蓝彻还真……”
“什幺都没有,”安檀板着脸,“但我试试。”
瑞伊小声嘀咕了点什幺,安檀没听清,她全心全意放在通话上,第一次迫不及待地想要接听到对面的声音。
希望与绝望交织间,她忽然想通了一切。
如果这些天的自由是假象呢?
如果蓝彻有瑞伊所说的身份……那季茗遭受的事,他未尝不会知晓。
他答应不再出现,会是真正放弃吗?
还是早就猜到有这幺一天,自己会主动乞求他的帮助?
一股寒气从身下窜起,安檀只觉如坠冰窖,伴随着那个本该被遗忘的名字,将梦魇重新拖出海面。
可怕的是……安檀此时甚至害怕他真的放弃了自己。
惶惶不安终止于通讯被接通,安檀不等他开口便说道:“求你帮个忙……只要你答应,随便你做什幺。”
通讯那头安静了片刻,传来男人夹着笑音的喘息:“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安檀关闭通讯,将定位发给蓝彻。
瑞伊偷听到全程:“他答应了就行,我们在这等着。”
安檀在呼吸间缓缓调整,过了一会,平静地望向瑞伊。
“可以告诉我你为什幺知道这幺多吗?”
瑞伊略显心虚:“我确实调查过你,出于私人原因……我可能看起来不怀好意,但我想救季茗,是因为真心把他当朋友。”
“还好吧,毕竟我们不熟,没怎幺感觉到你不怀好意。”
“……你还挺会说话的,”瑞伊撇了撇嘴,忽然想到什幺似的身体一僵,“啊对姐姐我先走了,别在蓝彻面前说漏嘴我来过。”
瑞伊站起身朝着仓库门口的角落指了指:“如果顺利,我就在那等你们出来。”
Alpha一走,身边的气息顿时降温许多,安檀打开讯息界面反复看,蓝彻什幺都没回,她又看向发送的定位,发现位置和这个杂物间稍稍有点偏差,定位到了方才转下的楼梯间。
她走进楼梯间,蹲在门后,关掉灯,用铁门遮掩住自己的身形。
黑暗里响起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随后,灯亮了。
安檀想,或许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当真狼狈,不然蓝彻怎幺会一见到她就止不住笑意?
高大健硕的身躯,松垮随意的外衫,冰冷的十字架吊坠,低低绑起的银色发辫。深灰色如兽瞳状的眼睛,随着主人的俯身而敛起灯光的莹蓝。
安檀站起身,隔着咫尺之距:“季茗被关在地下仓库,我想请你把他带出来,可以吗?”
话音落地,安檀越过他的身影,看见了那个如瓷偶空洞又精致的Beta。
Beta戴着同样精致的项圈,脖侧留有吻痕。
“我为什幺要帮你?”
蓝彻笑意不达眼底,目光缓慢扫过她发白的唇色,然后,像在欣赏一场乏味的闹剧般,轻飘飘地扬唇:“帮你去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
“…………”
他有了新的玩具。
她不再拥有筹码。
失去季茗的恐惧铺天盖地袭来,压倒性地夺走一切情绪和感官。
那一瞬间,安檀红了眼眶。
她明明面无表情,却不受控地泪如雨下,转身就往楼梯下仓库的方向跑。
那抹决绝的背影化作锐利的刃割开心口,蓝彻携着的笑意骤然干涸。安檀没能跑下几层台阶,就被他拦腰拽回了怀里。
“跑什幺?”Alpha按着怀里人的挣扎,铁壁一样的手臂箍紧,慌不择路地哄,“我就爱吓吓你,你傻吗……人都到这来了怎幺可能不帮你?……是我又坏又蠢,别哭了好不好?”
像是被Alpha的体温烫到,安檀依旧推搡着他,脊背绷紧成脆弱的弧线,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蓝彻这才感知到身后有人靠近,回头一瞥暗骂一声,即使心知安檀并不在意也忍不住为自己正名:“她自己跟过来的,不是我带来的……操,那幺大个口红印能是我亲的?”
安檀嗫嚅道:“……先救季茗。”
“救救救,”防线一溃千里,蓝彻低下头,把人儿转过来一点一点吻去她的泪水,“宝宝不哭了,嗯?”
这幺多天没见,本来期盼她说点好听话,至少骗骗他……结果不开窍的Beta还把调情的玩笑当了真。蓝彻再不敢刺激安檀,狠狠瞪了那个幽灵一眼,好声好气地把人儿领下去。
安檀自己平复好心情,擡手抹去泪痕,半边身子仍被蓝彻困在怀里。她擡眸看蓝彻似乎毫无准备的模样,声音渐沉:“我们要怎幺做?”
“直接进去,”蓝彻望向安檀所指的方向,拍了拍她的肩,“放心,人给你全须全尾地带出来,你在外边等着。”
“我也要进去,确认他的安全。”
“……行。”
廊檐幽深,Alpha在身边的侵略性却太具存在感。一直走到目标门口,安檀挣脱开他的怀抱,这次蓝彻没有阻拦,冷下的灰眸凝望门上检测器。
认证通过的那一刻,门因倾开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蓝彻不动声色地将安檀揽到身后,信步闲庭地走了进去。
安檀夜视能力较弱,仓内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电子光散落在角落,乍一看是间两百平米的小库房,有人被绑在靠近门口的架子上,她用精神力探查到季茗微弱的感应。
心瞬间被提了上来,前方的Alpha已迈出她所视的距离,里面的人似乎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一个、两个……约莫四五个人冲了上来。
安檀顾不上再看蓝彻,屏息朝着架子跑去。就在这一刹那,堪称碾压级别的精神力猝然在仓库内炸开,像无形巨浪颠覆每一寸空间,连安檀都撞得踉跄了一步。
可紧接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同不远处的喧闹和打斗声一齐诡异地彻底消失了。
黑暗里突兀地亮起光束。
面前,安檀擡头,蓝彻举着手电筒将光打在架子上。在三米之内,季茗背靠铁架,坐在地上垂着头,脸色苍白。而他身边僵直着一个被精神力控制住的陌生Alpha,手中的针管已刺入他的脖颈,半管猩红的液体在手电筒的光下流淌着阴森的光。
安檀几乎停止了呼吸。
手电筒砸在地上,在死寂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别看,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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