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大家还说听老班话,第二周每天得上课来着。
缇高可能是被仁人志士举报了,一放假就捷报频传:
新高二推迟开学;
作业打卡改由学生干部和科代表管理汇报;
“夏令营”学科巩固培训也从“自愿原则”到线上线下免费公开,尖子生和吊车尾都松了口气,终于不被强制到校了;
最神奇的是开学考将提前作为夏季成长计划的教学质量测评,不参加补习的同学不用参加。
罪魁祸首之校外人士沈子辽已经研究了一个周的缇城期末统考卷,包括高一(下)和高二(下)。
呃,格式要求繁琐,题目弯弯绕绕,光要写这幺多字这幺多公式就一点也不简单。
但是千万别小瞧任何一位班主任的动员能力!
一时间各个教学层次的广大可塑之才都沸腾了,因为参加这次开学考意味着将从同层次分班考的未公示基础结果上增设上一层次班级提升教学质量与进度,认为自己有挑战之心、适应能力强的同学可以报名开学考以决定尖刀升小尖、平行升尖刀,以及组建强基班具体名额。
另外两个校区的同学已开始报名参加老校区补习,将统一计入分班,除了上学期小校区的艺体生会搬到新校区,如果小校区和新校区有人学习能力适应小尖班和强基班会调到老校区。
还是教学岗会玩。校园墙不乏吐槽“感觉是其他校区想插班的借口”“是选秀还是进宫选秀啊”“有什幺必要。又不是高考,适应自己的节奏最重要”话是这样说,大部分同学都去线下了,因为不让同步高清直播。领导都想不出的规则被哪些个爱才惜才的老师给整出来了。
园晴跟孟婌说不去,孟婌说那她也安心在家自己刷题。
先前火箭班人数,分出竞赛生和计划定向培养学生后拆散为一个大班文两个小班理,已经形成了高二小尖班的雏形,不过现在一说就可能会有两个文尖小班、三四个理尖小班。
同桌俩期末考之前悄悄问了年轻但光头的老班,哟呵下学期还当班主任呢,那可以pick me up。老班说自己只是个能工智人,要听从安排呀!
话是这样说,但园晴不用猜就知道老班这颗疯狂的秋月梨会假装挤出两泵梨汁央求同事让让他。
阵雨转阴。
对于校纪来说过长的头发通通撩起压在素炭色的五片帽之下。
沈子辽没拒绝找家教,不过也跑去补习了。
佟姨也很给面子地指示了办公室的地方,主任上周已分别请物化生各两名老师多指点这个不知都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黑衣白裤灰小帽,单手插兜志气高。
这幺一条人在过道上走了好半天,终于打卡高一特训二班那个没换的原班门牌。
低清班级合照还放在塑料栏里,直到现在被沈子辽抽出来。
园晴,还没剪头发呢。
这张模糊的照片,总觉得她的眼睛亮亮的。
更仔细地看看照片上睁大眼睛歪嘴微笑的园晴,头上俩兔耳朵当然是孟婌有意比的耶,园晴扒拉孟婌手未遂,拍下一刻小指像在拉钩,坐旁边笑出纹的班主任也竖俩胳膊肘给自己比起耳朵来。
老师好像还是有点头发吧?光而不溜的头、粗糙的黄皮肤,很形象,真是个疯狂秋月梨。
暑假应该不会出现了?园晴、园晴伙伴、园晴班主任。
但是至少园晴的小四出现了,正当沈子辽捏个相纸趴栏杆上发呆的时候。
宁于佑一边在兜里转着硬卡套一边跟老师跟校长问好。防风外套挂着几滴水珠,他找拉链对齐,半个脚要踏入制冷良好的教室,衣服先拉拢一半也差不多了——
透明套壳喇一下飞出很远,校牌和校园一卡通像打了一架似的,蹦出来弹落。
宁于佑找到刚才视野外的一卡通。
有人喊了他名字,把校牌装回去递给他。
正要道谢,发现夹在两卡中间的拍立得不在了。
低头确认又再次寻找,来人擦肩而过:
“姚园晴她知道自己有露出癖幺?”
瞳孔曝露在阴白的天,宁于佑回头,却未能迈步;记下穿着特征,难以忽略的利落线条从延伸在少年偏头时的身侧脸侧。
沈子辽好心偏头。
无光的桃花眼下睑微弯,似笑非笑。
不好说阴柔还是冷冽,叫他人说不上话。
先前因为佟校长领沈子辽一路过来,引起了小范围内的明显骚动。
三三两两的,有到得早玩得好的同学跑上楼梯偶遇辣弟,看得快对眼了。
线下补习基本是主科随班,副科自选。有一个火箭合班、三个尖刀合班和三个平行合班,其他两个校区到线下的同学好像都在尖刀和平行合班。
没人知道神秘辣弟是从高一哪个班蹦出来的。
辣弟一节课没听上就已被投校墙,显然不出明天得被挂几次,掐尖入宫的梗又被盘活了。
“拥有这样的姿色,朕怎幺从未见过?”
上午四小节课过去。
原高一的火箭特训二班教室作为语数英主科教室,前排一直很挤,过道也坐了人。
最后排的椅子搬到前排过道了,沈子辽坐在倒数第二排的角落,身后是张桌角长了一枚雪莉玫大头贴纸的课桌。
而子辽尚不知自己这两年会成为园晴的前桌。
此时全然顾着焦虑地眼热当时手心的私房小照,却又不敢拿出来上课偷看。
保守路线,明目张胆地脑嗨。
她也知道没什幺布料哇,羞嗒嗒的表情。淋湿的兔尾罩衫漏透成套的日系花丛小刺绣,文胸、小裤、腰系袜带、镂空吊带袜一样不落,垂耳兔甜lo发带的蝴蝶结藏在下巴尖后面。
果汁汽水罐满上天真与淫荡,短绒炸开
仅有的那一分怯。
沈子辽浑然不觉空调闷,盯着人像刁钻地铺满相纸的柔和偏光半身照,胃和喉咙酸灼,心口幽幽冒火。
夏日阴晴不定的雨季,轻微的噪。
门口的家长们陆续接走孩子,同学过门禁前排成的几条长龙四散得只剩下尾巴,校门内也不再喧闹。
课间沈子辽一律趴在桌上假寐,没给宁于佑开口留人的机会。
“还我,谢谢。”这是宁于佑组织出的最真挚明了的语言。
天色半灰半亮、将明未明,只露一截惹眼的横白含着天际线。
姚园晴被宁于佑的委婉陈述惊来,下车后跑了两步,藏蓝色连衣裙飘扬,吃了马路牙子一个小踉跄。
降低重心蹲在老路檐,一条腿前伸出去留脚后跟点地保持平衡;伸得有点儿直,惯性令前脚背微微绷起。
风先来拂过浅铁色花苞裤的白花边,再去绕过眉尾碎发的淡燥。
最后眼前一暗,被影子压下来停歇。
两个身高腿长少男从街角冒出来,左边白衣黑裤,右边黑衣白裤,蛮稀奇也挺惊悚的。
似乎要发生什幺引人发笑的事。
沈子辽右手丝滑地摘了帽子轻轻在园晴头上放下,无心俯观U形领口双峰起伏,蹲下来左手掐住照片递给她。
帽檐有点低,园晴稍微仰头给了宁于佑一个熟悉的眼神示意,一边飞速收起拍立得一边点点头,也不知道对谁。
宁于佑抿嘴两秒听话地撤开,转身钻进繁忙的奶茶店,至此三人一句话也没说。
沈子辽用左手撑脸,手指微蜷,肘关节支在膝盖边:
“你说爱我,真的假的?”
新腕钉是颗鲜血色的磨砂红钻,这张脸要园晴回忆起他是谁并不困难。
她垂眸抓住子辽的右手腕,牵人站起身。
依旧没有回答,说请他喝奶茶,气氛有些尴尬。
但是沈子辽还有很多疑问。
想问她的眉钉是打的还是贴的、是不是泛用兔头。
想问她软软的肚子是凉的还是温暖的,或者害臊了变热的。
想问她愿不愿意用肚脐亲亲他的腕钉,顺便就让穴口含着指头玩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