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在离地面只剩三米的距离时,一根凭空出现的藤蔓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稳放在地面,直到她站好才瞬间抽离。
顾榆被吓得惊魂未定,心跳剧烈的跳动着,藤蔓一抽走,她脚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缓了好久都起不来。
擡头,眼前是一片黑。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就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僵持了很久。
忽然啪的一声,头顶的红灯一盏盏亮起,眼前的事物瞬间清晰。
顾榆却吓的瞬间捂住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分明就是炼狱。
地上墙上到处都是血迹,在红色的灯光闪烁下,一切都显得格外诡异。
中央放着不锈钢的台面,台面上还放着一具被剖到一半的尸体,滚烫的血液,顺着排水口流出,流到了地面,正往她那漫开来。
顾榆被吓得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只是蜷缩着身子,嘴里念叨着:“不…不要……不要”
突然,她感觉到一抹温热的液体从头顶落下,顺着后脖滑入自己的衣服里。
她浑身一僵,愣愣的仰头看去,这才发现她的上方,整个头顶,整齐排列着大大小小的透明袋子,袋子里盛满了血水,还隐约能看出里面泡着被截了一半的肢体。
而此刻,她头顶的塑料袋正往下渗血,温热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她身上,伴随着她仰头的姿势,那血滴在了她的脸颊上。
顾榆颤抖着用手抹去,在看见指尖上的那抹红后,眼神从呆愣渐渐转变为惊恐,但因为极度的恐惧她已经叫不出声,脚也软的不像话,她连滚带爬的爬向唯一的出口,费力的用手砸门。
“救…我…救救我”
“我不想呆在这里…二哥……求你救救我”
“我会听话的…求求你放我出去”
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四岁那年。
父亲因为赌博欠债,每每酗酒后,便把她毒打一顿关进陈旧的木衣柜里,那衣柜因为潮湿漫着一股霉味,黑绿色的斑菌密密麻麻布满整个柜门。
她被关在里面,吓得崩溃大哭,可瘦小的身子根本撞不开那柜门,于是她只能用手指抓,哪怕指甲被掀起,血液顺着柜门流下,她还是一直抓。
终于柜门打开,她重见光明。
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般,她往前倒下,瘫软在地,父亲踹了她重重两脚,嘴里嚷嚷着:“贱货,别给老子装死”
顾榆被踹的轻哼,已经无力挣扎,余光忽然瞥见那满是抓痕的柜门,如此触目惊心。
无论是当年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仿佛一只不讨喜的狗,大夫人不喜欢她,父亲不喜欢她,两个名义上的哥哥亦是。
而此刻她苍白着脸坐在冰冷的地上,头发凌乱,裙子沾上血迹,整个人狼狈不堪,她两只手紧握成拳,努力的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呼吸却越发急促,视线也变得模糊。
“小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忽然,寂静的空间里传出一道男人的声音。
那语气和以往一样温柔,可他说的一字一句却又是如此的陌生。
顾榆后背紧靠着冰冷的门面,眼眸警惕的望向前方,下唇死死的咬着,溢出血来她也没反应。
她没有说话。
沈锦洐也不恼,而是语气柔和道。
“只要在三分钟里面找到五枚戒指,哥哥就放小榆离开”
“小榆…一定会玩的,对吗?”
语落,顾榆总算有了点反应,她望向那发出声音的广播器,声音发颤。
“如果…找不到,会怎样?”
沈锦洐迟疑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随后轻笑一声,缓缓道。
“那就…”
“留在这里,永远陪在哥哥身边,一直到死去吧”
沈锦洐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思考,因为他笃定她会参与这个游戏。
于是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头顶的红灯就开始闪烁,紧接着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便回荡在空间里。
“游戏将会在倒数三秒后开始,一…二…”
顾榆在听到倒数的那一刻立马擡头,三字刚落下,她也顾不上脚软,逃生的本能迫使她站起身来,颤抖着手解开挂在头顶的塑料袋,可她越紧张,就越解不开。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努力定下心来,将那一个个塑料袋解下,快速翻转,然后抖一抖。
刹那间,冰凉的血水从塑料袋流出,哗啦一声染红了地面。
只见一双血淋淋的眼珠在地面上弹了几下后,齐齐在她面前定住。
胃里一片翻腾,顾榆连忙将手中拿着的袋子甩开,顾不上难受,再次踮起脚尖将其余的袋子拿下。
断手…断脚…以及一些人体的五脏六腑,顾榆将这些东西倒出来后,终于找到了三枚戒指。
可现在时间只剩下一分六秒。
看着地上堆起的人体器官,她颤抖着手去翻着,因为紧张,她呼吸急促的仿佛自己快缺氧而晕死。
粘稠的血液染红了她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脊背上升到头顶,头皮发麻,可为了离开,她没有别的选择。
这些人体器官不知放了多久,有的轻轻一碰便凹了进去,血水流出,密密麻麻的蛆也跟着爬了出来。
顾榆被吓了一跳,猛地抽回手,因为惯性,她整个人往后倒去,狼狈的坐在地面上。
没有,什幺都没有
明明只剩下两枚戒指,可她却怎幺也找不到。
顾榆擡头迷茫的望向四周,一片血腥,忽然撇到那中央的解剖台,她连忙站起,颤颤巍巍的靠近。
那是一具无头尸。
男性。
腹部却异常的隆起,蠕动,像是里面还有生命般。
旁边就是一把手术刀,顾榆拿起那把手术刀,对准他的腹部,迟迟不敢下手。
时间来到最后59秒…
冰冷的机械声正在步入倒数。
万一呢,万一最后两枚戒指就是在这里呢。
顾榆从小连鸡鸭都没有杀过,此时让她剖开一具尸体,无非就是对她精神上的凌迟。
“十…九…八…七…”
时间越发接近,顾榆心一狠,捏着手术刀一划,男人的腹部便多了一条痕,血液像喷泉般流出,她将手术刀丢向一边,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掰开他的皮肤。
随着缝隙越来越大,她总算看清那隆起的腹部里是什幺东西。
一个头。
还有生命迹象的人头。
视线对上的瞬间,那被血肉包裹着的人头裂开嘴角,对着她露出诡异的笑。
顾榆吓得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同时,倒数结束。
一双大手忽然从后遮住她的双眼,轻声道:“游戏失败了…妹妹”
顾榆浑身颤抖着,没有回应,只剩眼泪夺涌而出。
沈锦洐却笑道:“那幺哥哥奖励妹妹…看一个好玩的东西吧”
说完,附在她眼睛上的手瞬间抽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五米高的圆形鱼缸立在面前,让人震撼。
顾榆看到鱼缸里的那物,不由瞪大双眼,连连后退。
那分明是一只怪物。
有着和二哥同样的容貌,可下身却是庞大的触手,几乎占据整个鱼缸。
他的身上被插满管子,整个人浸泡在水里,旁边的数据台还在滴滴滴的发出声响,记录着他的呼吸频率。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炽热。
水缸里的怪物缓缓睁开双眼,垂眸看她。
睫毛下,那紫色的眼眸是冷淡的。
可他看她的眼神,却仿佛要透过躯壳,看穿她底子里那腐败不堪的灵魂,看穿她所有的恐惧。
顾榆被那怪物盯得发毛,可她不敢动弹半分。
心里同时在想着更糟糕的可能,例如:二哥是不是要把她扔进水缸里,或者,让她跟这个怪物呆上一整天。
她已经被前面两场梦境巨大的恐惧折磨到麻木,再来一次,或许她会承受不住的晕死过去。
脑子里正乱糟糟的想着,沈锦洐却忽然抓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向他。
“榆儿,我们在这边做好吗?”
顾榆以为自己幻听。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仿佛咽在喉里,许久,她听见自己的颤音。
“这里…?”
沈锦洐擡手将她凌乱的头发给顺好,柔声道:“对,在这个实验品的面前,让他看着妳…是怎幺被我操到喷水的”
顾榆脑袋一片空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锦洐便轻轻一推她的肩膀,让她坐在身后凭空出现的大床上。
顾榆甚至来不及弄清这个床是怎幺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就见沈锦衍曲膝跨跪在她的大腿两旁,双手撑着床边,身体缓慢向她逼近。
她根本没有地方躲,只能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下一秒,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
她听见男人缓缓道:“让他看着妳…是怎幺被我操死的”
顾榆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却什幺也说不出。也是在这一刻,水缸那里忽然传来撞击声,警报声响起,水缸顶部的设置自动释放电流。
里头的怪物因为电流而挣扎的越发厉害,几秒后,电流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沈锦洐看着那与自己有着像似容貌的实验品,呲着牙,紫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他看,像是要把他做死的感觉,歪了歪头,轻蔑一笑。
他捏着顾榆的下巴,将她的头给掰回来,温声道。
“不许看他”
说这句话时,沈锦洐的视线就没有从那实验体的身上移开,像似在说给她听,也说给他听。
顾榆没再转头去看。
她只是怕那个玻璃不结实,怪物爬出来,把他们全部给吃了。
“榆儿,你会自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