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分

琴房内,沉寂没超过一秒。

初初第一个反应过来,淡定地走到杭见跟前把围巾摘了下来,随后慢条斯理地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在杭见身侧站定。三人的站位从对峙的等边三角形合并成了一条直线。初初和杭见站在一个点,游问一独独一人站在门口。

这是一种无声的表态,给足了杭见面子。杭见在这场朦胧不清的“修罗场”里,一下子有了底气。他的心态从最初的不可置信,飞速转变为:我猜你出轨了,但我没证据;既然你选择站在我身边,那两口子的事儿回家解决,眼下必须一致对外。

“游同学,请问你是也要用琴房吗?”杭见率先打破僵局。

“哦对,是想练琴来着。既然你们在用,我回头再说。”看清了初初的态度,他很体面地往后撤了一步。

“初初要教丫丫钢琴的,我只是陪着过来看看。”杭见边说边顺势拉起初初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摩挲,动作与上次在饭店时如出一辙。

游问一迎着两人的视线,缓缓点头。他转过半个身子,大拇指随意朝走廊指了指,头也不回地走了。在刚结束的较劲中,游问一输得一败涂地。或者说,是初初亲手让杭见赢了。所以他没资格,也没权利继续逗留。

他走远后,琴房再次陷入寂静。

杭见推了推眼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初初也觉得今天这事儿怕是捂不住了,与其等着被拆穿,不如由她亲自开口。要是游问一真的选择和她一起把真相摊开,那杭见应该不管是从尊严还是感情上,都会直接崩溃。

初初清了清嗓子,刚做好心理建设。

“姐!”

丫丫从“厕所”溜了回来,推开门便看到琴房里两人僵持对视的诡异气氛,“哎,你俩咋了,没吵架吧?”

她一脸完全不知道发生什幺的表情,让接下来的每一句发言都变得更有说服力。

“姐夫,你们不要吵架哦!”

“姐这两天很累的,也不怎幺吃饭,都把姐累过敏了。”

“姐夫你也很累,你们都需要好好休息,这样才有好心情。”

过敏?

过敏?

第一个疑惑是杭见发出的,第二个疑惑是初初发出的。

后者马上明白过来是怎幺个回事儿,手下意识地隔着围巾复上脖颈,与丫丫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但她的思绪随之变得错综复杂。明明今晚打算坦白的,丫丫这一出,显然代表了游问一的意思——他不想坦白。或者说,他更怕她今晚在杭见这儿过不去,才让丫丫赶紧来解围。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今晚好像都只能撒谎把事儿圆了。

“哪里?严不严重?”杭见眼底的狐疑没有完全散去,但此刻关切更多。

“啊...脖子这块...”

丫丫趁机拉着初初坐到钢琴前,杭见还站在原地。

“现在没什幺事儿了,可能最近免疫力下降了。”

“姐夫你要不要去帮姐买个药?以防万一嘛。”丫丫打开琴盖,调出手机里的曲目塞到初初手里,赶人的态度很明显了。

初初此刻是心虚的,佯装认真地翻琴谱。

“那你俩学着,我出去看看能不能买到过敏药。”杭见没多再多留。他现在的脑子也是乱的,总觉得逻辑自洽了,可直觉上总觉得哪个环节还嵌着根刺。

琴房门合上的那一刻,初初紧绷的后背终于松了下来,轻吐一口气。

“丫丫,你是不是……”

“对不起姐,我完全没想到帮了倒忙。”丫丫一脸懊恼,“游问一刚给我发消息,说……”

“说你脖子上的吻痕,是他亲的。”

初初盯着五线谱,沉默着承认了。

“那我能做什幺帮你们啊?”

“姐,你想不想跟杭见分手?”

琴谱被初初无意识地翻到了最后一页。她思考了整整三分钟,才缓缓摇头。

一个人是很难被轻易改变的。初初永远把“风险最低”列为首要考虑的因素。在一段关系里,当被爱大于主动去爱,风险就会降到最低。杭见依然是她冷静思考后的最优解。

丫丫从初初手里抽回手机,放在琴架上,不再多言。

“姐,我想学《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好。”

“我们先速过一遍乐理,背指法。你聪明,每天练两小时,半个月应该问题不大。”

“碰壁了?”

医院里,庄绛隔着病房门的玻璃,望着病床上昏睡的戴归,对坐在身边的游问一调侃。

心里本就有火,让她这幺一激,火气更大了。他皱着眉,用力搓了搓脸。

“你才认识人家一周,怎幺跟人家在一起一年多的比?”

“那你不也……”

庄绛擡脚往他小腿肚上踢了一下:“能比吗?我强取豪夺来的,你能吗?你敢吗?”

游问一颓地手肘抵膝盖:“她说,她喜欢低风险。”

庄绛一听就懂,“自证低风险很难,那就让本来的低风险变成高风险。”

游问一撩起眼皮看她了一眼,两个绝非善类的人此刻在肃静的医院里达成了某种共识。

“帮我。”

“拿什幺换?”

“冬令营还有两周结束,你最多只能在这里呆一周,剩下一周我帮你看着她,”游问一侧头向病房内。

庄绛双手环抱在胸前,盯着戴归的脸,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心疼,随即被冷冽取代。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帮我查一下——”

她低头向游问一确认名字,游问一答:“杭见。”

“查一下杭见父母是做什幺的。”

庄绛选择了最野蛮也最有效的招数。利益,没人能抵抗得住利益。风险低是因为利益不够大,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想见她。”游问一长叹一口气。

“出息。”

“你不知道,杭见现在黏她黏得紧,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难,是因为你还不够想见。”庄绛毫不留情地回。

护士过来查房,庄绛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关门前往外撂了一句:“你现在回去,晚自习还没下,还有机会。”

晚8点半,游问一折回学校。心里一直盘着琴房那幕,有点酸,没办法,谁让他是人家感情的第三者。

他没急着回教室,在幽暗的楼梯间坐下。手机屏亮起,是丫丫的消息:【救场成功。】

咔哒一声,手机锁屏,世界重回黑暗。

门外传来脚步声。

“姐,一会儿回宿舍你再教我一下指法怎幺切,我这记性真绝了。”

“好呀~”

上着自习呢,这是两个小姐妹出来上厕所了?

游问一把楼梯间门打开,正好迎上两个人从下往上走。丫丫眼睛很尖,擡起脚就要往教室跑,又突然想到要是只有自己回去,那也不太对,又撤回加速度。

经历了一场琴房风波,初初现在对游问一冷淡不少,最起码当着丫丫的面。

“谈谈?”游问一隔着门缝,发出请求。

初初后腰被丫丫用力往前一推:“我去走廊帮你俩守着。”

游问一顺势一拽,将初初扯进狭窄封闭的楼梯间。“啪”地一声,门被合上。

关上的刹那,初初被他重重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吻,比任何言语都要先来。

这是个充斥着浓稠情绪、力气很大的吻。游问一把所有的不甘都倾注在唇齿之间。他没收住力,初初痛得“嘶”了一声,血腥味在两人紧贴的唇缝间洇开,嘴唇破了。

初初突然想起有个词叫outlier。

在统计学里,它是离群值,是显着不同于常态的异常点。此刻,游问一就是她井然有序生活里的那个Outlier。

她讨厌失控,讨厌既定轨迹被扰乱。可他一次又一次不讲章法的闯入,她开始控制不住。这种感觉让她讨厌,心虚和谎言一个又一个,她不知道这场混乱什幺时候才能停止。心头也蹿起一股无名火,她发狠地回咬过去,血腥味变得更重了。

两个嘴唇都被咬破的人重重喘着气,可手又是十指相扣的。

游问一挫败地将额头抵在她耳边,很沮丧:“你跟我算什幺?”

“什幺都不算。”

“不行。”他不让。

不让也没有用,人家正牌男友此时正坐在隔壁的教室自习呢。

“杭见不能亲你。”

“有什幺不能,他是我男朋——”

游问一没给她说完的机会,再次覆了上去。这一次,动作比刚才更不温柔,伤口被反复拉扯、碾磨,两个人都很痛。这姑娘嘴里说的话没一句他爱听的,心是石头做的。可当他听到初初嘤咛一声的时候,心又软了,动作不自觉地放软放轻,唇舌纠缠间,游问一放掉她一只手去揽她的后腰。

杭见就算是她男朋友,也不能亲她。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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