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使唤

“莉莉，我们走这边。”   塞蕾娜牵起刚刚结束感知、还有些恍惚的莉莉，选择了与西娅他们截然不同的方向。

莉莉看着西娅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这条更为隐秘难行的路，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跟上。

无人问津的艾里斯，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自然而然地凑到莉莉另一侧，银色的发丝在透过叶隙的光斑下闪闪发亮。“莉莉，等等我呀，一个人走多无聊。”

莉莉下意识地往塞蕾娜身边靠了靠，避开了艾里斯过于靠近的肩膀。

她看着周围越来越粗壮、几乎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以及头顶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的、巨大如华盖的叶片，忍不住小声问塞蕾娜：“塞蕾娜……你上次受伤，就是因为来了这里吗？”

塞蕾娜熟练地挥砍着前方过于茂密、阻碍行进的藤蔓和带刺的灌木，声音从前面传来，有些模糊：“嗯。遇到了一个……比较难缠的‘东西’，受了点伤。不过这次，应该不会了。”

“这里……真的有精灵吗？”   莉莉并不确定地问，脑海里闪过那些古籍上描绘的、优雅而神秘的生物画像。

塞蕾娜砍断一根手腕粗的坚韧藤蔓，顿了顿，回答：“也许吧。不过关于精灵的传说我倒是听了不少，如果它们真的还存在，可能在哪里沉睡。”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参天古木投下的阴影越来越长，林间的光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当最后一丝天光被厚重的树冠彻底吞噬时，塞蕾娜停下了脚步。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路程还有最后一半。”   她环顾四周，选了一片相对空旷，地面较为干燥平坦的林间空地。

塞蕾娜利落地用魔法升起一小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成为这片无边黑暗和寂静中唯一的光源与声响来源。

火光只能照亮周围很小一圈范围，绝对的寂静包裹上来，连之前偶尔的鸟鸣也彻底消失了，只有木柴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莉莉紧挨着塞蕾娜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她的外套下摆，眼睛不安地扫视着火光边缘那跃动不定的黑暗。

“艾里斯，”   塞蕾娜头也不擡地吩咐，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用藤蔓造两个简易的小屋，今晚休息用。”

艾里斯正百无聊赖地抛着一颗从地上捡的松果，闻言“啧”了一声，抱怨道：“我说塞蕾娜，你也太会使唤人了吧？而且这鬼地方魔力压制这幺狠，魔力用起来像陷在胶水里，我能勉勉强强造出一个像样的就不错了，还两个？”

“两个。”   塞蕾娜擡眼，吩咐着。

艾里斯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走到空地边缘，他伸出手，掌心对着地面，异色的瞳孔微微亮起。

空气中浓郁的草木魔力似乎受到牵引，地面微微拱起，几条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扭曲生长，交织，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形成了两个勉强能容纳躺卧小屋。

塞蕾娜检查了一下两个藤蔓小屋的稳固程度，然后将其中一个稍微大一点、编织得也更密实一些的指给莉莉：“莉莉，你睡这个。”

火光下，艾里斯又开始喋喋不休，试图邀请莉莉去他精心打造的另一个单间参观，或者“一起探讨魔法心得”，被塞蕾娜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夜深了。塞蕾娜让莉莉先进入藤蔓小屋休息。小屋内部空间狭小，只能勉强躺下，藤蔓交织的墙壁隔绝了部分寒意和黑暗中可能存在的窥视，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莉莉躺在铺着干燥树叶的床上，却毫无睡意，眼睛透过藤蔓缝隙构成的狭小窗户，不安地望向外面。

火光在缝隙间投下晃动扭曲的光影，更远处的夜色深沉如墨，寂静无声，仿佛能吞噬一切。

塞蕾娜坐在床边，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她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香。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莉莉紧绷的脊背，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安抚的力量：

“莉莉，别担心。闭上眼睛，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塞蕾娜在莉莉身边躺下，狭小的藤蔓小屋让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她能感觉到莉莉身体的柔软和细微的颤抖。

她侧过身，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莉莉的脸颊，轻轻吻了吻，又向下吻了吻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角。

“莉莉，”   塞蕾娜探究地询问，“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莉莉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呼吸一滞。

“我……我不太记得了……”   她小声嗫嚅，声音发虚。

“是吗。”   塞蕾娜的语调平稳，听不出信或不信。她的嘴唇贴着莉莉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那……你喜欢艾里斯吗？所以那天晚上，才对他做了那些事？”

“我没有喜欢他！”

莉莉立刻反驳，声音因为急切而提高了一些，在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她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带着慌乱，“真的没有！塞蕾娜，你相信我，我对他一点那种想法都没有！”

“哦？没有那种想法？”   塞蕾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冰冷的玩味，她的舌尖忽然轻轻舔了一下莉莉的耳垂，“那你为什幺要亲他呢？还做了更多？”

“我没有……！”   莉莉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带着心虚和混乱，“我……我不知道……我喝醉了，我什幺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塞蕾娜重复了一遍，她将脸埋进莉莉的颈窝，鼻尖蹭过她温热的皮肤，伸出舌头，慢条斯理地品尝般，轻轻舔舐着莉莉的耳垂和下方的脖颈线条。

莉莉被她舔得身体发软，一阵陌生的酥麻感从被触碰的地方窜开，她想躲，却又不敢大力挣扎，怕弄出声响，或者惹塞蕾娜更不高兴。

她伸出手，想去捧塞蕾娜的脸解释。

塞蕾娜却顺势张口，轻轻含住了莉莉伸过来的指尖，用温热湿润的口腔包裹住，舌尖抵着她的指腹，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

“莉莉……艾里斯和我说，你夺走了他宝贵的贞洁，非要我给他一个说法。你说……我该怎幺办呢，莉莉？”

莉莉的脸瞬间惨白，即使在一片昏暗中，塞蕾娜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似乎在下降。

莉莉努力想看清塞蕾娜此刻的表情，但藤蔓缝隙透入的微弱火光只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和发丝，金棕色的眼眸沉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我……我没有！我真的不记得了！塞蕾娜，你相信我！”   莉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手指在塞蕾娜口中无意识地蜷缩，却被对方用牙齿轻轻咬住指尖，不轻不重的力道带着警告和暧昧的惩罚意味。

塞蕾娜吐出莉莉湿润的手指，嘴唇贴近她的耳朵，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却又步步紧逼的寒意：

“莉莉，你说我该怎幺办呢？嗯？”

“你该不会……心里真的在盘算着，该怎幺对艾里斯负责吧？”

她的手指抚上莉莉的脸颊，拇指缓缓摩挲着她因为恐惧和羞耻而紧绷的皮肤，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

“你想怎幺负责呢，莉莉？是乖乖对他张开腿，流着眼泪说‘对不起，我弄脏了你的第一次’？”

“还是……说主动凑上去，来弥补你的过错？”

“就像你现在，对我做的一样？”

塞蕾娜微微撑起身，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一眨不眨地盯住莉莉惊恐睁大的眼睛，不容她有任何闪躲，继续逼问着：

“告诉我，莉莉。你是不是……已经在这幺想了？”

恐惧和混乱将莉莉淹没，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滚烫地滑过脸颊，滴落在塞蕾娜的手背上。“我没有……我没有想！塞蕾娜，我不喜欢艾里斯……也没有这幺想……”

她慌不择路地凑上去，想去亲吻塞蕾娜的嘴唇，想用这种她熟悉的，似乎能平息对方怒气的方式，来堵住那些让她心碎又恐惧的话语，来证明自己并没有这幺想。

“我没有！我什幺都不记得！我也不想对他负责！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塞蕾娜！”

她一边胡乱地亲吻着塞蕾娜的唇角、下巴，一边语无伦次地哭诉。

塞蕾娜任由莉莉像在自己脸上胡乱蹭着湿漉漉的眼泪和亲吻。等莉莉稍微停歇，靠在她肩头压抑地啜泣时，她才缓缓开口：

“是吗，莉莉？”

“什幺都不记得……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了吗？一害怕，一觉得我要生气，就像现在这样，主动凑上来，用亲吻和眼泪来道歉，来证明？”

她微微偏头，嘴唇贴着莉莉泪湿的鬓角。

“你要怎幺证明呢，莉莉？”

“如果我说，我不信呢？”

莉莉的哭泣有一瞬间的停滞，她不知道还能怎幺证明，塞蕾娜似乎已经认定她和艾里斯之间发生了什幺。

就在莉莉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时候，塞蕾娜忽然凑到她耳边，用气声缓慢地在莉莉耳旁诱哄着：

“莉莉……”

“如果……我找个机会，悄悄把艾里斯杀掉。”

“让他永远闭嘴，再也说不出那些让你困扰、让我生气的话。”

“你会……帮我作证吗？”

“证明他是不小心，被森林里的东西吃掉了，或者……失足掉进了哪个古老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