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负责

莉莉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可当她正要起身，跟随工作人员离开时，却被礼貌地告知她还需要稍等片刻——圣子大人稍后会亲自前来，为即将启程前往精灵遗迹的众人赐福。

莉莉坐在原地，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等会儿应该说什幺。是恭恭敬敬地道一声“谢谢”比较好，还是保持沉默直到结束。

正当她低头胡思乱想时，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大大咧咧地挤了进来，艾里斯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乖乖坐在椅子上的莉莉身上。他的唇角缓缓扬起，眼睛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莉莉，好巧啊！”

他的声音清清朗朗的，带着一种好像他们之间什幺都没有发生过的自然。

莉莉干笑了一声，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只在祈祷艾里斯赶紧离开。

可艾里斯显然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

他几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莉莉旁边坐下，他侧过头看她，目光中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

“莉莉，是塞蕾娜让你来的吗？”

莉莉没有回答，悄悄地往旁边挪了一点，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艾里斯看着莉莉避之不及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瞬。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落在莉莉的肩膀上：“莉莉，你离我这幺远干什幺？”

莉莉的身体在触碰到的瞬间微微绷紧。她有些尴尬地垂下眼：“我有点热。”

“噢——”艾里斯拖长了尾音，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可还没等莉莉松一口气，他突然凑了过来，毫无预兆地，他的额头贴上了莉莉的额头，温热的皮肤相触的瞬间，莉莉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是发烧了吗？”

莉莉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仰，想要拉开距离。

可艾里斯扶住莉莉的后脑勺，手指轻轻扣住她的发丝，维持着额头相贴的姿势。

“莉莉，没有发烧啊。”

莉莉用力推开他，艾里斯被她推得往后晃了一下。

“我没有发烧。只是不太习惯你靠我这幺近。”

艾里斯被她猝不及防地推开，愣了一下。

他脸上表情微微僵住，眉头微微蹙起，看向莉莉的眼神像是在控诉她做了什幺不可饶恕的事情。

“莉莉，你怎幺能这样！”

莉莉反驳道：“是你离得太近了。”

“莉莉，你不能睡了我又不负责。”

他说得义愤填膺，仿佛莉莉是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正在被受害者当面对质。

莉莉愣住了。她看着艾里斯那张煞有介事的脸，脑子里乱了一瞬，随即脸颊涨得通红。

她根本没有干过这种事情——至少她完全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

“我没有！”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急切和恼意，“你不要污蔑人。”

艾里斯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像是在辨认她话语里的真假。

艾里斯的眼珠转了转，绿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微光，开始带她一起回顾那天晚上——莉莉喝醉酒之后的事情。

他的描述很详细，莉莉听着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记得那天晚上，自己确实和艾里斯在一起过，可后面发生的事情……

明明应该是塞蕾娜。

可为什幺艾里斯会知道？

艾里斯看着莉莉皱起的眉心，忽然问了一句：“那天晚上，你把我认成谁了？”

莉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目光开始躲闪，避开艾里斯的眼睛，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反正我没有干过！”

艾里斯似乎也生气了，说：“是塞蕾娜说什幺了吗？”

不等莉莉回答，他又低声补了一句：“我就知道她一直不喜欢我。”

“行吧，莉莉，你就这样睡了我又不负责。在我们家乡，男孩子的第一次都很宝贵。你这样不承认不负责，那我不如一根绳子了结自己算了。”

“反正以后也没有人会要我了。”

他说着，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细的绳子，往自己脖子上缠。

莉莉大惊失色，几乎是扑过去拦住了他的动作，手指攥住那根绳子用力扯开，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慌乱：“我说了我没有！”

艾里斯听见她的话，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莉莉急得快要跳脚，她根本没有干过的事情，她怎幺承认？

艾里斯的绳子被她一把扯走，他也不恼，反而是用力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块青紫的牙印，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那你说这是谁咬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

莉莉看着那个牙印，迟疑了一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句：“说不定是蚊子咬的。”

艾里斯听到这个回答，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不活了”的绝望表情。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悲愤和心碎：“莉莉，你把我身子看光了又不负责——你不承认就算了，那我也不用活了。”

他作势又要去够那根被她扯走的绳子。莉莉下意识地把绳子藏到身后，他扑了个空，便用一种更受伤的眼神看着她。

见莉莉仍然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艾里斯伤心、失落地开口：“你那天晚上就坐在我腰上，夺走了我的贞洁。你还不承认。你把我认成谁了，莉莉？”

莉莉被她说的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真的出错了。

艾里斯描述的那些画面太过具体，可她的记忆里分明是另一副模样。

但如果那些记忆才是错误的呢？如果她喝醉之后真的认错了人，把艾里斯当成了塞蕾娜，然后对他做了那些事。

天呐，这一定是假的。

“莉莉，”艾里斯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委屈，“你到底把我认成谁了？你不能睡了我还不想负责！”

他的声音太大了。莉莉心里一慌，下意识地伸手去捂他的嘴——手指刚触到他温热的嘴唇，就在这时，门开了。

莉莉的手僵在半空中。

圣子一袭纯白圣袍自肩颈倾泻而下，面容精致无波，轮廓清冷而分明，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肤色是近乎透明的白。他站在门口，擡眼静静地看向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