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亲密

莉莉被一种无形的不安包裹着。

自从那次塞蕾娜让她“先出去”之后，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同。

莉莉在门外惴惴不安地等了好久，预想中的争执、打斗都没发生。

房间里安静得反常。最后门打开，塞蕾娜和艾里斯并肩走出来，神色如常。

他们似乎真的和好如初了，甚至还会一起商量事情。

塞蕾娜不再像防贼一样盯着艾里斯靠近莉莉。

这种转变突如其来，毫无征兆，让莉莉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夹在两人中间，不知所措，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去观察。

明明之前，塞蕾娜对艾里斯还很厌恶。

可为什幺现在，态度能转变得如此彻底，甚至心平气和？

莉莉感到迷茫，那她之前的戒备和疏远，是不是显得很可笑，很自作多情？

她只能在艾里斯靠近时，试图从塞蕾娜脸上找到一点提示。

但塞蕾娜大多时候没什幺特别的表示。

莉莉陷入了混乱的自我怀疑。

—

几天后，塞蕾娜又被神殿叫去。

艾里斯神神秘秘地问莉莉，想不想了解塞蕾娜的家乡。

好奇心像一只小手，轻轻挠了莉莉一下。

她犹豫地点了点头。

艾里斯整理思绪，慢慢悠悠地开口：

“那地方啊……和这里很不一样。没有两轮太阳挂在天上，只有一轮，东升西落。天空……大多数时候是蓝色的，像最清澈的湖，有时候会堆积厚厚的、灰色的云，然后落下雨水，或者……白色的、冰冷的雪花。”

莉莉怔怔地听着，这些话超出了她的认知。

艾里斯话锋一转，像是随口闲聊般：“说起来，莉莉，你和塞蕾娜……是怎幺认识的？我有点好奇。”

莉莉思索了一下，慢吞吞的开口：“我们在学院的育儿所认识的……”

艾里斯听着，身体微微前倾，凑得更近。

他目光落在莉莉微微红肿、显得格外柔软的唇瓣上，声音轻缓，好奇的问：

“那……你为什幺要亲塞蕾娜呢？”

“你们是那种关系吗？情侣？”

他记得很清楚，在古神迹的幻境里，他给莉莉编织的认知中，塞蕾娜是“最好的朋友”。

如果现实里她们是情侣，那幻境的逻辑早就崩了。

所以，只可能是另一种情况——塞蕾娜利用了莉莉的懵懂和依赖，诱导、哄骗着莉莉，把超出友谊界限的亲密行为，包装成了某种“正常”的东西。

莉莉被问得一愣，脸颊瞬间涨红，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羞耻和尴尬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莉莉想起艾里斯和塞蕾娜是同乡。

她擡起头，看向艾里斯，那双总是显得澄净的黑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不确定和微弱的期待。

“道、道歉……或者，表达友好……你们那里，这是一种表达友好的方式，对吗？”

艾里斯看着她这副样子——明明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却还在拼命为塞蕾娜的行为寻找合理化的借口，像只会用笨拙伸舌头和讨好来挽回注意力的小狗。

甚至傻到以为那种充满占有欲和情欲色彩的亲吻，只是“表达友谊”。

真是……

够蠢的。

他心底嗤笑。但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堪称“温和解惑”的笑容。

他意味不明地、拖着长音“嗯……”了一声，仿佛在认真回忆故乡的习俗，然后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对啊。我们那里……表达友好和亲近的方式，有时候是比较……特殊一些。尤其是对很重视的朋友。”

他看着莉莉因为他的话，眼中那点不确定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我没理解错”的释然和安心。

她甚至对他露出了一个带着感激的、浅浅的笑容。

艾里斯脸上的笑容加深，眼底的幽光却更沉。

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莉莉纤细的脖颈，那里皮肤白皙，没有任何痕迹。他继续用那种温柔体贴的语调问：

“那……莉莉，你有和塞蕾娜一起……睡觉吗？”

莉莉点了点头，表情很坦然。

“嗯。我们最近每天都睡一起。塞蕾娜说，这样……安心。”

每天。睡一起。

艾里斯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化开，变得更加“温柔”。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莉莉颊边一缕散落的黑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般擦过她微烫的耳廓。

“这样啊……”

他拉长了语调，感叹。

原来塞蕾娜……还只是单纯地盖着被子睡觉啊。

他还以为，以那疯女人的独占欲和手段，早就该……

把可怜的莉莉玩弄于股掌之间，调教成只会伸舌头，乖乖张开腿的“好朋友”……

他的目光落在莉莉稚气、因为他的“解释”而重新变得明亮、干净、不设防的脸上。

十几岁的年纪，在来到这所学院前，生活圈子恐怕狭窄得可怜。

唯一认定的、重要的“友情”又如此扭曲。她对人与人之间感情、亲密关系的了解，大概除了那些枯燥的教科书和骑士小说里浪漫化的描写，就只剩下塞蕾娜灌输给她的那套歪理了吧？

莉莉啊……

你把轻吻当作表达友好的方式。

把同床共枕当作寻常的亲密。

那幺……

当她的手不再安分，开始一寸寸抚摸你的身体，探索那些连你自己都生涩的地方……

当衣物褪尽，肌肤相贴，呼吸交缠，进行着远比亲吻更深入、更私密的“交流”时……

塞蕾娜又会告诉你，那是什幺呢？

也是……表达‘友好’的，特殊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