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里恩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着光滑的桌面。

昨晚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掠过脑海。

莉莉盛满惊恐和泪水、湿漉漉的黑眼睛，柔软滑腻的大腿触感。

可怜，颤抖，又……出乎意料地“好吃”。

里恩轻笑一声，开始想象莉莉醒来会干什幺。

会偷偷哭吗。

莉莉。一个被学院“指派”过来，名义上照顾他起居，实则浑身挂满神殿蹩脚监视阵法的贫民学生。

每次她来，他都要费点功夫，把她身上那些粗糙的魔法印记悄无声息地拆掉、替换。

因为莉莉弱小，没有魔力天赋，所以毫不知情地被利用。

光明神殿那帮老东西，大概一直想抓他的把柄，找个由头把他这个“不稳定因素”清理掉。

而里恩借莉莉，在神殿监控下，满足那群老头蠢蠢欲动的忌惮。

也许莉莉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幺是她。

为什幺偏偏是她被选中，送到他身边。

为什幺那天在泳池，他把她拽进水里。

可怜的莉莉。

弱小，善良，带着点愚蠢的天真，又偏偏长了张还算顺眼的脸，一副轻易就能被弄脏、弄坏的样子。

里恩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指尖在空气中微微捻动，仿佛还能回忆起莉莉大腿肌肤的触感——软绵，温热，脆弱得不堪一击。

真是……

太可爱了。

“——必须严惩！处以极刑！”

对面传来的尖利声音打断了里恩的思绪。

他掀了掀眼皮，看向长桌另一端。

须发怒张的老教宗正拍案而起，脸色涨红，义愤填膺：

“塞蕾娜！公然破坏古神迹封印，行为本身已是大逆不道！更遑论其态度桀骜，对神迹毫无敬畏，对质询多番搪塞！此等行径，分明是蔑视神明，践踏神殿权威！按《光明法典》第三章第九条，当以‘渎神’与‘叛逆’论处，施以净炎之刑，方能震慑众人，以正神威！”

“不错！古神迹关乎重大，岂容她如此胡来？封印破损，若引发不可测的后果，谁来承担？”

“但……塞蕾娜天赋卓绝，是百年难遇之才，更是此次神谕明确指向者之一。直接处死，是否太过？或许可囚于神境，令其悔过……”

“天赋？哼！天赋岂能成为渎神的护身符？越是天赋卓绝，若心术不正，危害越大！”

长桌两侧，身穿白金色长袍的主教与长老们争论不休，声音越来越高，气氛紧绷。

有人主张立即处死，有人建议永久囚禁，还有人试图和稀泥。

长桌最上首，圣子路西法始终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闭着眼睛，浓密的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精致得不似真人的面容无悲无喜，仿佛一尊完美的玉雕，与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纯白的长袍纤尘不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

直到争论声达到顶峰，几乎要掀翻议事厅时——

圣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纯粹的金色眼眸，如同融化的日轮，平静地扫过全场。

所有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瞬间消弭。

圣子并未开口。

一个温和、平静、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意识深处的年轻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厅堂中：

“塞蕾娜，已蒙神光触及，是为‘聆道者’。”

“光明神择人，自有其意。神迹之变，封印之损，亦在神意流转之中。”

“审判之权，归于光明。裁决之时，神自会降下旨意。”

里恩靠着沙发，看着圣子那张与中央神殿巨大光明神像有六七分相似的脸，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

路西法。

神殿千年来唯一一位能直接、稳定“接收”并“传达”神谕的圣子。因“凡人之躯承载神言过重”，故自小缄口。

所有“神意”皆通过某种特殊的魔力方式传达。

他是拥有“神性”的神子，是最接近光明神“神意”的人，也是最有可能继承“神格”的继承人。

圣子说完，起身，不再理会满厅神色各异的主教与长老，径自离开了席位。

里恩懒洋洋地收回视线，打了个无声的哈欠。

他重新靠进沙发里，指尖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听着周围那些老东西在圣子离开后，又压低了声音、换了个方向展开窃窃私语与新一轮的权衡算计。

真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