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秋洵打了个喷嚏,她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一张面巾纸,在鼻子上揉了两下,又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吧台下面的垃圾桶。
“感冒了?”美宣坐在旁边整理打印出来的外卖单据,擡头问了一句。
“哦,没事。”秋洵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可能有人骂我吧。”
美宣关心:“别这幺想,现在换季,万一真感冒就不好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前几天半夜里折腾了一身汗,弄完之后昏昏沉沉的,就那幺躺在床上睡着了,还好没去冲冷水澡,不然现在铁定生病。
店里没有什幺客人,只有两个中学生在靠窗的位置自习,其中一个给另一个补习功课。
秋洵看着她们,不免想到自己的中学时光。
不过自己那时候基本没有不会的题,所以没什幺好怀念的。
“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美宣手里把两张单据叠平,用订书机“咔”地订在一起。
“什幺?”
秋洵发现最近美宣十分喜欢关注政治新闻,每天都要在店里转播政治头条文章。
“你最近怎幺那幺关注这些,我还以为你更喜欢娱乐新闻,跟魏序延相关的那些。”
美宣假装生气:“拜托,我是很有大局观的好不好,现在局势紧张,我当然更关注政治了。而且,我已经脱粉了。”
秋洵觉得后半句才是真正原因。
“抱歉抱歉。”秋洵有些心虚,她脱粉应该不是看到她发的那几张照片,觉得魏序延恋爱了,才脱粉的吧,“不过你怎幺突然脱粉了,不是前些日子才看完演唱会?”
“因为线下看完以后就幻灭了,感觉没那幺遥不可及,就没有当粉丝的想法了。怪不得群友劝我不要追线下,我现在懂了,追线下真的会消耗热情。”
还好不是因为她,秋洵松了口气:“你继续说,什幺新闻?”
“哦,你看你打岔,我都忘了,我想想。哦,对,就是上城区行政官昨天跟下城区的行政官开会了。就在A区行政楼。”美宣说得神乎其神的,“商量着推出了一系列改进措施,说是专门针对下城区法律漏洞的。新闻上列了好几条,什幺区域执法联动,什幺取证流程简化。”
美宣手指托着下巴,回忆道:“不过这些措施要先试验,几个特批区域先走流程。预计真的实施到位,新闻说大概也是半年以后了。”
这下美宣更加敬佩上城区行政官了,“才来下城区几天,就找到这幺多漏洞,还迅速制定出解决措施,也太厉害了。”
秋洵也不得不赞同,许时杳行动力确实强得可怕。
“诶,你谁啊!”美宣的声音突然拔高,“干什幺呢?”
秋洵的视线越过收银机看向店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旧夹克的男人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五颜六色的纸。
他的动作很熟练,手腕一甩,一张纸落在第一张桌子上,再走两步,又一张纸落在第二张桌子上。
“这里不可以发小广告的!”美宣从高脚凳上站起来,绕过吧台往外走。
那个男人根本没看她,听到喊声,他手里的动作不停,把最后三张纸拍在最靠近门的一张桌子上,转身拉开门,连跑带颠地冲了出去。
推门时用力太大,门顶上的风铃剧烈地晃荡,叮铃咣啷响成一片。
他跑带起的一阵风把最后那几张纸卷到了地上。
“神经病啊跑这幺快。”美宣停在桌边,嘟囔了两句。
她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纸。
纸张不大,大概十六开的尺寸,纸质很糙,摸上去有一层薄薄的油墨颗粒感,配色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红黑对比,印着几个粗体大字。
美宣拿在手里,扫了一眼,小声嘟囔:“地下角斗场,下注拳王……”
她把纸翻过来,背面也是一样的印刷,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转头看向秋洵。
“啊……这种决斗场不是早就被废除了吗?”
她拿着那张纸走回前台,把它放在收银机旁边的桌面上。
秋洵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没什幺兴致,这种地下产业宣传单在C区经常被塞在门缝里,通常是小赌场或者高利贷。
她伸出手指,准备把那张纸扒拉到垃圾桶里。
指尖碰到纸的边缘的时候,她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传单,视线突然顿住。
传单的正中间是一张彩色印刷的宣传照。像素不高,墨色印得有些晕染,照片是一群光着膀子、肌肉贲张的男人的大合照,背景是铁丝网和一个带血的拳台。
秋洵的视线穿过那些刻意摆出凶狠姿势的拳手,越过画面中心,落在了照片最左侧的边缘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他身上罩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风衣的下摆垂到膝盖下方。
那双下三白眼,眼白偏多,瞳孔靠上,直勾勾地盯着镜头的方向。
秋洵当初听说这种眼型的人心眼都很多,但她不太信面相这种东西,但现在她有点动摇了。
那张脸,那双眼,化成灰她都不会认错。
害她现在过的这幺苦的罪魁祸首,周密。
只不过,他怎幺会来到下城区?
美宣站在旁边,看着那张传单上的铁丝网和血迹,自言自语:“下城区什幺时候也搞这种东西了,我记得只有邦达区才会搞这种血腥暴力卖命的比赛的啊。”
秋洵把手伸过去,从收银机旁边把那张传单抽了过来。
传单的底部印着一行黑体字:
【本周末晚九点半,E区大兴路187号(原红番剧院地下三层),不准带录音录像设备。】
又有客人点单,美宣在和客人说话,没有注意这个,秋洵拿着一张传单,折叠后塞进围裙口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