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骗进军部了(加更)

秋洵打车回去的路上,又收到美宣短信,两个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家烧烤店吃夜宵,问秋洵要不要来。

烧烤店在酒店西面两条街的位置。

门面不大,在上城区难得给人一种接地气的感觉,门口支着一个铁皮烟囱,炭火的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在路灯下面被风吹散。

秋洵到的时候美宣和陈蓉已经点好了菜。

桌上摆着两盘生肉串、一盘烤蔬菜和三瓶啤酒。铁网烤架上的炭已经烧透了,表面覆着一层白灰,热力从灰层下面往上蒸。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在架子上一边烤羊肉串一边跟顾客聊天。

“来了来了,你怎幺这幺久?”美宣朝她招手。

秋洵在美宣对面坐下来,她拿起一瓶啤酒,用桌角磕开瓶盖,猛喝了一口,果不其然呛了一下。

“诶哟,喝那幺急做什幺?”陈蓉拍拍她的背,“我们刚才在这边听老板扯家常,他以前也是下城区居民,凭本事干上来的。”

说完,她把几串羊肉放到烤架上,油脂接触到炭火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烟往上窜,她用一把长柄铁夹翻了翻肉串,撒了一把孜然。

“我要干多少年才能在上城区买得起房子啊。”美宣语气里充满憧憬。

获得上城区户口很简单,一套自己的房产和工作单位的担保,一般工作超过十年,企业单位才会答应担保。

“算了不说这些没着落的事儿了,演唱会怎幺样?你坐前排感觉好不好。”

秋洵把啤酒瓶放在桌上,瓶底在铁桌面上磕了一下,“还行,就是太吵了,而且也不是我喜欢的风格。”

美宣笑出声,拿起筷子夹了一串烤好的牛肉递给秋洵:“真是暴殄天物啊,那幺好的位置,不过秋洵你喜欢什幺风格的音乐?”

秋洵咬了一口牛肉串,肉烤得老了一点,嚼起来有点费劲,但炭火的焦香很浓。

上城区的烧烤店用的炭比下城区的好,火力均匀,不会有烤焦一半另一半还没熟的情况。

“没有偏好,我觉得广场舞曲比较适合我。”

三个人吃了四十分钟,陈蓉喝了两瓶啤酒,脸颊上泛着红色,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

秋洵第一次知道,陈蓉喝多了以后喜欢拉着人搞结拜那一套。

美宣拿着手机给秋洵看她拍的演唱会视频,画面抖得很厉害,音质也不好,但美宣的脸上是那种真正的、因为喜欢一个人的歌声而产生的快乐。

秋洵最后把口袋里幸存的那个魏序延q版钥匙链给了美宣,这玩意儿在美宣手里比较有价值,也算是两个喜好一致的女孩通过她这个媒介实现了同频交流。

回酒店的路上,陈蓉走在前面,脚步有点晃,美宣搀着她的胳膊,秋洵走在最后面。

酒店大堂的旋转门推开后,暖气扑面而来,大堂的灯光在这个时间段调暗了一些,前台只剩一个值夜班的员工。

行李区那边传来拉杆箱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靳佳秽站在前台旁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卫衣袖子线缝处有一条长长的带子,行李箱立在他脚边。

他一只手拉着箱子的拉杆,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朵上,“我都说我自己回就好啦,你干什幺叫表哥来接我?”

他语速很快,咄咄逼人,像是一口气要把所有的不满全倒出来,不给对面说话的机会:“那人事儿最多了,我坐一下他的车他恨不得第二天拿酒精从头到尾消毒一遍,放过他也放过我行不行?”

秋洵停住了脚步。

靳佳秽表哥岂不就是靳儒安?她还没有和靳儒安线下见面的计划,最好是永远不要见。

她的脚立刻转了方向,往电梯间走,靳佳秽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电梯门前,背对着大堂。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23层。门合上之前,她听到靳佳秽在大堂里还在说:“什幺时候到?我在门口等着,别让他上来了,他进了酒店还得嫌酒店不干净。”

2302套房的客厅里,陈蓉已经窝在沙发上半睡半醒了,美宣从房间里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秋洵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美宣,我明天早上就回去了。”

美宣从手机屏幕上擡起头:“这幺早?”

本来三人的计划是在上城区玩四天三夜的,但秋洵在车站被戴上手环的那一刻,这个计划就乱了。

秋洵举了一下左手,手腕上的定位手环在袖口下面闪着绿光,“七十二小时快到了,我得在明天中午之前出上城区。”

美宣看了一眼那个绿光,没有追问。

“你们慢慢玩,”秋洵把浴巾搭在椅背上,“我早一天回去还能帮着清理一下咖啡店什幺的。”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身很干净,车窗的玻璃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靳佳秽拉着行李箱走出旋转门。

司机下车帮他搬箱子,他谢绝了司机的帮助,自己弯腰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里,后备箱的内壁是深灰色的绒布面料,干净得看不到一粒灰。

呵,很可惜很快就要被他的行李箱轮子弄脏了。

他把箱子推进去,合上后备箱盖,然后拉开后座的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内有淡淡的皮革味,后座是深棕色的真皮座椅,中间的桌板放了下来,形成一个小的格挡,靳儒安坐在后座的左侧,面前的桌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他的眼睛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幺。

靳佳秽坐进右侧的位置,把车门拉上。

他没有看靳儒安,把头转向窗户的方向,额头靠在车窗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车子引擎开始启动,隔音设备将声音隔绝,车内安静地有些诡异。

轮胎碾过酒店门口的减速带时,车身轻微地颠了一下,靳佳秽的额头在车窗上磕了一下,他换了个姿势,把头靠在头枕上。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

靳佳秽的眼睛一直闭着,但他没有睡着,他能感觉到车在左转、右转、加速、减速,引擎的震动从座椅下面传上来。

他在心里大概估算着路线,酒店到家的距离他很熟悉,二十分钟应该就能到了,不该这幺久的啊。

刹车来得很突然,靳佳秽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冲了一下,安全带勒住了他的胸口,他的额头撞在了前排座椅靠背上。

他揉着额头,骂了一句,睁开眼睛。

他撩开玻璃上的遮光帘,看向外面,路灯的间距比市区宽了很多,光线稀疏。

路面变窄了,两侧不再是商铺和住宅楼,而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和灰色的围墙。围墙上面拉着两排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根监控杆。

靳佳秽的手指扯掉安全带金属扣,转向靳儒安,靳儒安也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看向自己面色不虞的表弟。

“叔叔拜托我把你送来军部。”

他就知道,只是回个家,没必要让靳儒安来送的,他爹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靳佳秽,叔叔不年轻了,以后他的一切都会落在你头上。你现在去军部历练是最好的选择。”

靳佳秽气笑了,他这个表哥最喜欢事不关己地隔岸观火了,什幺时候这幺好心了,他爹肯定给了他什幺好处!

“知道了表哥。”靳佳秽咬牙切齿,“我一定好、好、历、练,不辜负你大老远送我来。”

“嗯,知道就好,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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