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邦站在旁边,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颜色发黑。他的声音有点抖:“小姐跟我们分头行动去找爷了。”
祖赫的心往下沉了一截,他转头看着阿邦:“那她人呢?”
阿邦还没来得及回答,两个人从黑暗中跑过来,浑身湿透,气喘吁吁,他们是阿邦之前派去找林粤粤的手下。
其中一个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邦哥,我们没找到小姐,我们几个分头找了好久,都没看到小姐去了哪里。”
这下阿邦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林霄宴从担架上撑起身体,肋骨上的伤让他闷哼了一声,他没有躺回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搜救队分三组,一组往东,一组往西,一组往南。北边是山顶,她不会往上走。”
他喘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带上对讲机,找到人立刻报位置。”
祖赫心里着急,握着手电筒,朝阿邦指的那个方向跑了出去,他跑了几步,听到身后有人喊:“你等等搜救队!”
祖赫没有停。
林霄宴撑着担架要站起来,阿邦按住他的肩膀:“爷,你受伤了,先医治伤口,大小姐那边我去找!”
林霄宴没有看他,他推开阿邦的手,从担架上站了起来,他的腿在抖,胸口的肋骨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每呼吸一次都疼。
他咬着牙,站住了。
“天黑了,山里很危险。”他的声音很低:“粤粤一个人,肯定容易出事。”
这座山还有一大部分没有开发,林家只在祖宅附近和坟地周围修了路,往深处走,全是原始密林。
林深树密,常年不见阳光,老一辈人说,山里有豺,有野猪,有蟒蛇。
那些东西白天不出来,晚上是它们的天下。
祖赫越走越急,他手里的手电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柱,光柱扫过树干和灌木,扫过一切可能藏人的地方。
他把身后的搜救队甩得很远,他们的头灯在远处晃来晃去,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完全看不见。
他顾不上那幺多,他一心只想赶紧找到林粤粤。
——
林粤粤坐在原地,体力恢复了不少。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从灌木丛里传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像有什幺东西在树叶下面爬。
她把匕首握紧,刀刃朝外,屏住呼吸。
那个声音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有很多只,从不同的方向传过来。
她的后背贴上一棵树,手指攥着刀柄,她认出了那个声音,是豺。
她得离开这里,她不能待在灌木丛密集的地方,豺喜欢从灌木里窜出来偷袭。
她需要找一个空旷一点的位置,至少能看清它们从哪个方向来。她猫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脚踩在落叶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她摸黑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久,看到了一棵很高的大树。树干粗壮,树冠茂密,最低的枝丫离地面有两米多高。
她够不到,但她可以爬上去。
她的手紧紧保住,脚蹬着树干,往上爬。以前在营部,她经常爬树,她的攀爬有序,不慌不乱。
她爬上去,坐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背靠着树干,喘着气。
豺群没有跟过来,她听不到那个声音。
于是打算她坐在树上,握着匕首,等天亮。
夜晚的山里很安静,安静到林粤粤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着,没有节奏,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时间在黑暗里变得没有意义。
过了许久,她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人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被风裹着,听不真切。
她侧过头,竖起耳朵。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听不清是谁的声音,但她听到了,她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她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微弱的灯光,灯光在远处的树林里晃动,她的心猛地跳了起来,有人来找她了。
林粤粤从树上滑下来,手被树皮磨破,她没管,直接朝着光源的方向走,走得很快,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光源离她越来越近,光柱在树干之间扫来扫去。
光源的速度也很快,那个人在跑,准确来说,那个人好像在被什幺东西追。
祖赫一边跑一边喊:“粤粤!粤粤!”
林粤粤清晰的听到是祖赫的声音,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后顺着声音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声音又响又亮:“我在这儿!我在这!”
祖赫停住脚步,竖起耳朵。
豺群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住了,也在听。
夜很静,林粤粤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清晰且真实:“阿赫!我在这!我在这里!”
祖赫确定声音的方向,加快脚步,朝那个方向飞快跑去。
林粤粤也朝着光的方向跑,她只看到那道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两个人从黑暗中冲出来,互相奔赴到对方面前。
祖赫看到林粤粤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
林粤粤能听到祖赫的心跳,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手在她背上收紧,手指嵌进她的衣服里,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粤粤,你有没有事?”他松开一点,用手电筒照着她的脸,照着她的手臂。
她的脸上全是泥,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嘴唇上有一道裂口。她的旗袍破了好几处,裙摆被撕得参差不齐,小腿上全是泥和血痕。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林粤粤的声音有点哑。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林粤粤本能的搂住祖赫的脖子,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的嘴唇是凉的,他的脸也是凉的,祖赫愣了一瞬,手电筒的光跟着晃了一下。
然后他们一起听到了稀稀疏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祖赫的脸色变了,他把林粤粤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
“那边是什幺?”林粤粤看着黑暗中那些若隐若现的影子。
“豺群。”祖赫的声音很沉,他数了数,估摸着至少有七八只。
祖赫在特种部队受过专业的野外训练,知道野外碰到凶猛的野兽有多麻烦,更何况成群结队的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