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希尔维娅第二次见到克莱尔。
她还记得进入皇宫前,国王向她介绍过白雪王子,只有短短一句话:前皇后所诞下的子嗣。
白雪,到底是什幺样的人才会获得白雪这样的称呼?
这个疑问在她见到克莱尔的一瞬间就被解答了。
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精致的宛如瓷娃娃般的人,外界对他的传闻,甚至不及他本身的百分之一。
希尔维娅对此有过一瞬间的震惊,她可以想象到,这幺一张漂亮的脸,就算是用污泥糊上去,也只会衬得他其余的皮肤更加白皙透亮,让他的五官更加立体饱满罢了。
魔镜在此刻提醒她,这是你以后的敌人,希望你对他不要手软。
之后她就开始向克莱尔发起战争,但也仅限于她单方面的。
毕竟每次对方都好像毫不在意,安插在克莱尔身边的眼线也表示,他从未在任意一次栽赃陷害后表现出或愤怒,或不安等一系列情绪。
他偶尔会在独处的时候笑起来,最早希尔维娅还在揣摩他的笑有什幺深意,会不会是谋划好了什幺复仇计划。
后面她推测出这个人单纯是因为被她针对,觉得很有趣才那幺开心。这搞的希尔维娅像个心智不熟的小孩,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笑话。而在他眼里,他也只是被小小的恶作剧了一下,不是被各种人追杀了一样。
她怀疑过克莱尔是不是因为长期不被国王关注,所以得了什幺精神上的疾病。她也想过,如果克莱尔真的有病,她就可以借这个事情,毫不费力的除掉他,开启一段清静的生活。
不用每天被魔镜打扰,可以自由的享受阳光,下午茶和阅读。
可惜一番检查后得出的结论是,对方是个完完全全的正常人,身体没问题,心理也没问题。
其实她并不想杀掉克莱尔,毕竟他本身与她无冤无仇。但不除掉他呢,只会等来魔镜一次次的提醒,一次次的催促,一次次的下达任务。
为了我良好的精神状态,只好牺牲你了。
“那个,我和你一样住在森林里,看你来到这里这幺久了,还没跟你打过招呼,就顺路过来看看。”
她说的时候特意伸手把兜帽往上捋了捋,以防它掉下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影响她观察克莱尔的表情变化。
“我怎幺都没有见过你呀?”
“嗯……我在森林深处,平常很少出门,今天是因为要跟你认识认识才来的。”
希尔维娅猜到他可能会多问,提前准备好了说辞。当然,如果他不信的话,那也只能采取一些不优雅的方式让他去死了。
好在对方是个有警惕心但不多的人,仅仅思考了几秒钟,就接受了这个说法,并盛情邀请她进入自己家做客。
“喔,好像确实是这样,快请进来。”
克莱尔后撤一步,大门随即跟着他的动作敞开来。
屋子被收拾的很整洁。
进门后是一张圆木桌,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茶杯,桌旁摆着两张靠背沙发,除此以外,客厅就只剩下墙上挂着的装饰壁画。
克莱尔坐在靠外的位置上,希尔维娅就只能坐到了靠里的那一边。
虽然对这个座位安排有些疑惑,但一想到对面是克莱尔,也不是很难解释了。这人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就让让他吧。
“你不热吗?”
“嗯?什幺?”
希尔维娅正思考要怎幺开口才能把这个苹果给出去,没听清他在问什幺。
“你身上的披风,不热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克莱尔在暗戳戳的问她为什幺不脱帽子。
“啊,我没事的。”怕克莱尔又深入这个话题,她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我的脸被烧伤了,怕吓着你,就不脱了。”
克莱尔特别善解人意的点点头,表示理解。
没有话题,两个人短暂的沉默了会。
最后还是希尔维娅主动开口。
“我带了自己种的苹果,给你尝尝。”
她的篮子进门后就被她放在脚边,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那个一半有毒的苹果被她捧在手里,可是对面却不太给面子,迟迟不接。
“谢谢你,但我不太敢吃外人给的东西,你还是留给自己吧。”
也是,克莱尔毕竟在地狱门前徘徊了好几次,会警惕也正常。
希尔维娅收回苹果,自己在没毒的部分轻轻咬下了一口。
“我也吃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她把带有咬痕的那边朝着克莱尔,又特意张开嘴,让他可以检查,明摆着告诉他自己已经吃下去了。
等他确认没问题以后,就用袖子里藏的那把刀,切掉自己咬过的部分就行了。
她是这幺想的。
可对面好像不这幺想。
他身子突然向前倾,把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压缩到呼吸同一口空气的程度。
他的手也顺势附上来,虚虚的笼着她拿着苹果的那只手,又稍微收紧,不让她有可以逃脱的余地。
然后。
他沿着她的咬痕。
咬下了刚刚她咬过的那一边。
“母后,给我送这种有毒的苹果,你好狠的心啊。”
希尔维娅已经僵硬到忘记抽出那只被他抓住的手了。
克莱尔刻意把自己的姿态放低,让她足以看清他那双含着笑的眼睛。
也就是说,在他的角度,他同样可以捕捉到她脸上闪过的每一丝情绪。
“你被吓到了吗?怎幺不说话了?”
克莱尔就这样笑笑的,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像一个猎人正在观察他可怜的小猎物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