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程妗优说去天台聊聊时,蒲碎竹本不想去,但她补了一句:“有一个视频。”
南梧初秋下午五点的光已经淡成灰白,斜斜铺在天台水泥地上,风来时,能冷得人骨头一紧。
“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笨。”程妗优坐在长椅上,仰头抿了口啤酒,长发被风吹开,那张艳丽的脸上就浮出几分妖冶的凉。
蒲碎竹站在她面前,冷素得近乎寡淡:“什幺事?”
程妗优拍了拍身侧,“陪我喝就告诉你。”
蒲碎竹没动,这里是学校,规章制度对程妗优这类人形同虚设,可还规约着她这样的普通人。
程妗优也不急,循序渐进般:“那视频里有你。”
“是吗?”蒲碎竹坐到她身边。
实际上她并不确定视频里会有什幺,但有一点她很确定,那段时间一直有人在跟拍她,她猜过程劲声,只是到现在才坐实。
“你二哥手里存了不少吧?”蒲碎竹语气平淡,眼底的嫌恶却不加掩饰,“我以为他那种地位的人,不屑于这幺下作。”
程妗优勾了勾唇:“我和大哥也不能理解,但有些人的癖好就是这幺神奇。”
“如果我说你手里的视频威胁不了我呢?”
“你当然可以有恃无恐,毕竟程劲声是真没碰你,如果碰了,也不至于还这幺念念不忘。”
程妗优放下啤酒罐,双手后撑,冷艳的脸偏过来,“你也别误会,我还没想现在就拿它威胁你,只是想提前知会你一声。”
知会什幺?
蒲碎竹皱眉,实在猜不准她想干什幺。
“你哥快出来了吧?”
蒲碎竹血液一冷。
“反应这幺大?”程妗开一罐啤酒递过去,
可能是风太凉,蒲碎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她会喝酒,从她哥带她去高尔夫球场后她就偷偷练过。
见人喝下,程妗优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你会让你哥帮你出头吗?”
“我没那幺幼稚,”酒精在身体里缓缓地走,蒲碎竹眨了下眼,空气好像变稠了。
“这好像不是幼不幼稚的问题,是有没有人撑腰的问题。”
蒲碎竹又喝了口:“我不需要那些。”
程妗优轻笑了声,没反驳,只是又开了罐啤酒递过去,像是存着某种目的。
可能是酒入喉能暖身,也可能是因为中午林文箐又来消息,蒲碎竹接过又仰头喝起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风把空罐子吹得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蒲碎竹的目光已经虚浮,手边喝空的铝罐一个挨一个,排了小小几排。
程妗优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开始发信息。
“你喜欢裘开砚吗?”蒲碎竹忽然问。
程妗优擡眼,随意道:“这个重要吗?”
蒲碎竹想了想,但大脑迟钝了很多,想不出个所以然,“你真的喜欢裘开砚吗?”
“你觉得呢?”继续发信息。
“我不知道……”蒲碎竹的声音变得黏糊糊的,“你现在,是在给裘开砚发信息吗?”
信息发送,程妗优关闭手机:“怎幺会猜到他身上?”
“因为你……”蒲碎竹眼睑垂下去,“我喝醉了……你要叫他来笑我。”
“笑你什幺?”
蒲碎竹不说了,专注地捏手指。
程妗优盯了她几秒:“不好奇我喜不喜欢裘开砚了?”
蒲碎竹沉吟半晌才擡眼,“你很漂亮。”
程妗优:“嗯。然后呢?”
“漂亮的也会喜欢他……”蒲碎竹又孩子气地坚持,“你真的不告诉我吗?”
程妗优歪了歪头,“你猜啊。”
蒲碎竹又兀自捏手指去了。
程妗优自知没趣,把目光投到她身后已经站了会儿的裘开砚,是她发的信息。
“我还以为她这幺久没下去,你会直接冲上来。”
裘开砚蹲到蒲碎竹面前,握住已经捏得泛白的手指,“她想跟你聊多久,就聊多久。”
没多看程妗优一眼就弯腰把人抱走了。
程妗优走到天台边,暮霭沉沉,灰蓝色的天压在头顶,她看着楼下的两人走出学校,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那边迫不及待地问:“亲爱的妹妹,要你送来的人呢?”
“不是送过去了吗?”
“噢?诶,门铃响了。”电话那头笑得很满足,可下一秒,就是慌乱的一声“大哥”。
程妗优笑了笑,果断挂了电话。
迷奸蒲碎竹并送过去?她还没那幺蠢。
不过是个帮她处理转学事宜的小三的儿子,就想蹬鼻子上脸?他算哪根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