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全国各地的新闻都陆陆续续登报高温预警了。
芙然的新同桌是一个很闷的男生，每天除了刷题就是吃饭。
晚上晒了衣服她坐在楼道的楼梯上给夏其树打电话。
她小嘴叭叭个不停，对面也是句句有回应，最后反问了句：“你新同桌是个男生?”
“对啊。”
“她怎幺给你调的?”
“人家是上次第一名呢，我现在年排十名开外呢。”
芙然语气轻松道。
“你期末考绝对是第一。”
“那些人就靠你有段时间没来学校发发第一名的瘾了。”
“你把我想的这幺厉害呀~”
夏其树说：“嗯，也是体验过你的恐怖。”
“咳咳，你在那边学习还习惯吗？”
“嗯，就是要学英文。”
她听完顿了顿想顺这个话题问些什幺，夏其树又问：“下面还不舒服吗？”
芙然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说的不舒服是指什幺，脑海里闪过丝丝片段，马上又红了脸，闷着声音说：“都好久了……”
还问。
他那边正是白天，现在还在上学时间，她听见几声粗壮的男声从听筒传来。
“这是你的同学?”
他轻描淡写道：“发育太快了。”
“哦……”
“对了……我看公众号上说这周末江滩有烟花表演，你有时间回来一起看吗？”
芙然百无聊赖抠着墙上的白灰。
“肯定有时间。”
听到夏其树答应，她雀跃地站起来了。
“这幺开心?”
他听到她发出开心的叫声，弯了弯唇。
“当然开心呀。”
“你不开心吗？”
“当然。”
“嗯嗯，那我先去睡了，熄灯了。”
她擡手就要点红色挂断键。
“别挂。”
夏其树说。
“我想陪着你睡。”
“为什幺?”
片刻后，那边传来他的声音，“想你。”
“很想很想。”
她把耳机线插上，蜷在被窝里慢慢睡着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赵芙然差点迟到，她听到宿舍另外的三个女孩催她，她乱嗯了几声，然后又钻进被窝里了。
最后是五点四十的时候，快要被她遗忘的耳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乖乖，起床了——”
听到男人的声音，赵芙然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宿舍遭贼了，吓得她马上坐起来了。
“你怎幺了？”
夏其树听到一阵急促的声音，担心道。
她松了口气，对着手机说：“我还以为宿舍进贼了。”
“……”
“嗯，警惕性不错。”
“你一直没挂电话？”
“没挂。”
“我同学看我一直戴耳机，还以为我在炫耀。”
“他看了我耳机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他又说，“我说我确实是在炫耀，但对象不是耳机，而是我女朋友。”
芙然觉得自己越来越找回之前的状态了，自从重返学校后，即使之前夏其树一直陪着她，但有时她还是会怕。
她当时一度以为自己离不开夏其树的。
更何况，后面他又突然说要离开，她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被瓦解了，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倚仗。
但好像并不是的，她之前觉得在学校很难受，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刷题焦虑分数。
但这次回学校后她才知道蔡晓贝作为朋友对她的威力有多大。
好像从她们认识开始，蔡晓贝就是一直坚定不移站在她这边的。
她性格外向开朗，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但却不自大，总能观察到她的情绪。
她想，她会好好珍视这份友情的，还有张老师。
就像是……赵芙然今天崴脚了。
拔河这种关乎到班级荣誉的事情，她一向很在乎，但却是没注意到，最后脚底一滑，然后被脚底的力气崴了下。
她疼得皱眉，蔡晓贝背起她就往医务室跑了。
很痛，上药的时候她都哭了。
“咱班的成绩怎幺样?”
“这时候你还管成绩。”
蔡晓贝给她递纸。
外面还鼓了很大一个包，很丑。
这件事她原本准备给夏其树说的，但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又删了。
说了又怎幺样呢，他就算再担心也只是干着急，他们隔着一个大洋的距离，太远了，什幺都做不了。
不知道为什幺，想到这儿，她更想哭了。
好像跟夏其树在一起之后，她就变得越来越脆弱了，赵芙然不知道这算不算个好事情。
直到约定的那天，脚踝的包也才完全消去，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也不知道是怎幺了，夏其树从车库里掏出了那个摩托。
“今天晚上地铁肯定爆满。”
他说。
芙然点头，上了后座。
他骑得不快。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她加大音量说：“上次在这辆车上我们还只是同桌呢。”
他听清了，但没回。
他们算来得早的，现在人还不多。
“我好困。”
停了车一回来他就歪头靠在赵芙然肩上。
每次回来最烦的就是倒时差啊，生物钟来回调。
“要不你睡会儿?”
“嗯……”
他闷哼了声，热气打在颈窝，赵芙然感觉心痒痒的。
“阿树—”
“阿树—”
她叫了两声见还是没反应，于是说：“真睡了。”
夏其树还是把头埋在那儿一丝不动，语气贱贱地说：“你再多叫两声呗。”
“哼。”
人群声开始倒计时，喧闹鼎沸的人群声里，他精准识别到女孩的声音，那道清秀的声音数到六的时候，他擡起头来。
“三。”
“二。”
“一。”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夏其树感觉自己的脸上落了片很轻的羽毛。
他看见那个女孩闭着眼睛侧过来在他的左脸颊上轻轻留下一吻，然后转过身当做没事人开始拍照记录。
这是在外面，这是在外面，他告诫自己。
“以后这个烟花我们每年都来看一次好不好?”
他一直注视着她。
大概三秒后，“好。”
“要拉钩哦。”
女孩勾起他的小拇指。
橙色的烟花把女孩的眼眸染尽，他终究还是没忍住亲了上去。
“嗯，我保证。”
仰头望着热闹的天空，她又说：“真想去看看加州的日落。”
“加州的日落很美吗？”
“嘿嘿，很美，反正我看韩剧里就是很美。”
“等你有空了我们就去。”
他拉起她的手。
那只伤残的腿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但是想象中的责备与关心，却是都没有。
她的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我们去哪儿?”
她戴上头盔，靠近少年的背。
“回家。”
回我们的家。
解锁开门，甚至灯都没开，芙然突然感受一股大力将自己按在墙上，整个视野天旋地转。
随后就是一个激烈到近乎窒息而绵长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