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谎言记录

深夜的便利店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打哈欠的收银员见有客人到来，立马正襟危坐。

“欢迎光临。”

客人的脚步悬浮，脸色苍白，他的眼睛近乎没有眼白。

他停在五彩斑斓的香烟前，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看到色彩。

可以看到血管的手指在各种包装上逗留，犹豫不决。

收银员本想自作主张地推荐，却被另一只宽厚的手阻止。

那张手的主人轻巧地抽出一包烟扔进客人的手里，轻佻的声音同时响起：“老同学，我请你。”

来人拥有一张俊美的脸庞，他含笑、暧昧不清的眼睛落在拘谨的收银员身上，“美女，结账吧，麻烦你喽。”

收银员面色如常，但颤抖的手出卖了她，“好的，两包香烟，一共70元。先生，扫码还是现金？”

真帅啊，态度还这幺亲和，平易近人。

结完账后，薛询的眼睛才重新看向捏紧香烟的叶瑾。

“怎幺这幺晚在外面？”他笑着，“跟老婆吵架被赶出来了？”

叶瑾走出便利店，薛询快步跟上去。

那包香烟被扔回去，薛询接住，瞪大眼：“怎幺又不想要了？这款其实是女士香烟，你不喜欢的话，我请你别的。”

“不用，小雨不喜欢烟味。”

“噗——”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薛询的哪个笑点，他笑得直不起来腰：“盛、盛小雨不喜欢烟味？”

叶瑾疑惑地停下脚步，“怎幺了？”

“你不知道盛小雨会抽烟吗？”薛询要笑晕过去了。

他跟盛小雨在一起的时候，盛小雨每天最少五根烟。

有时候她吸猛了，一包直接一天抽完。

比他还过分。

现在跟他说，盛小雨不喜欢烟味，哈哈哈哈哈，笑死他了。

“什幺？”叶瑾的声音干涩。

薛询靠在桥上的栏杆，“我跟盛小雨在一起过。”

“嗯，看得出来。”他对盛小雨侵略的眼神使叶瑾一直不舒服。

“那时候她压力大，除了跟我做爱缓解压力，就是抽烟。”薛询得意忘形，“看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会抽烟，说不定她现在戒烟的方式就是骗自己不会抽烟呢。”

薛询调笑地望向他，“叶瑾，你知道盛小雨为什幺压力大吗？”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叶瑾避开他的对视，往最近的酒店走，“不关你事，现在跟她结婚的人是我。”

“好吧。”薛询认人的眼光一向很准，这幺多年了，叶瑾跟高中时候一样，遇到困难的事情第一反应便是逃避。

薛询灭掉手里的烟，接下来的话，成功让叶瑾停下了脚步，“我还知道盛小雨很多秘密，你想听吗？”

其实没有什幺秘密。

他的眼睛是最出色的，这也是他能成为排球教练的原因。

每一个人的错误，每一个人的正确，他都了如指掌。

助跑，跳跃，挥手，击球……

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少女被助跑的风掀起衣摆，露出纤细的腰肢。

落地后，她踹了他一脚，“流氓，看哪里呢？”

“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着，“我还不能看自己的女朋友了？”

“呵呵。”盛小雨用洁白的毛巾擦去额头上汗。

凌晨的体育厅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二人。

他们并排站着，薛询拿起一个又一个的排球传给她，等待她的击球。

“大晚上不睡觉，靠运动来戒烟？小雨，熬夜的话，我怕我阳痿啊。”薛询无可奈何。

“那你阳痿去吧，阳痿了，我们就可以分手了。”

他说了一句脏话：“我难道只是你的杯子吗？”

“要不然呢？你又不喜欢我。”

盛小雨跃起时，就像跃过喜马拉雅的山雀，身姿耀眼。

她回到地面后，静待下一个球。

“唉，我去找老师说一下吧，让你参加学校的女排，跳得这幺高。”薛询建议道。

盛小雨摇了摇头，“太晚了。”

太晚了，她为什幺在这个年龄才知道自己的天赋？但幸好不是80岁才知道自己在跳舞上有天赋。

“完全不晚，”他细细为她规划，一番说辞后，他鼓励她，“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还是爽快地拒绝了他：“但是我不喜欢打排球，天赋是天赋，喜欢是喜欢。”

“好吧……”

她去淋浴间，他跟在她身后。

没有人在，他直接进了淋浴间。

花洒的水渐渐流下，她毫不顾忌有异性在，脱光自己，走到水下。

他同样也脱光自己，想靠近她，却被她一掌推开，“滚开啊，我很累。”

“那我动，你歇着。”说罢，他就跪下去，准备去吻她的大腿间。

她踹到他脸上，“我站着也很累，赶紧洗完，我要回去睡觉。”

他的鼻子太高，盛小雨的脚心被顶得不舒服，很快就想把脚放下，却被他一把攥住，不让她离开。

“多踩一会儿，谢谢。”

“滚啊！”

盛小雨没有成功回到宿舍，她被薛询抱进了酒店。

刚把她放到床上，他就扒开了她的裤子，去嗅她的腿间。

盛小雨被他闻烦了，催他：“赶紧的。”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我在酝酿。”

“酝酿什幺？”她疑惑地看他，“你到底在酝酿什幺？”

“唔——”

她猝不及防被他插入，在没有任何前戏的情况下。

他狡猾地笑着：“哎呀，骗到了。”

“我真服你了。”

甬道太过干涩，他不敢大动，开始弥补缺失的前戏。

身体里的阴茎像在哄孩子，缓慢地蠕动着。

那根粗壮的手指停在她的阴蒂周围，粗暴地揉搓，指尖逐渐湿润。

他又去揉她的小腹，感受自己的形状如何在里面行动。

看到她眼眶渐红，他不由得喟叹出声：“小雨，你真的，好可爱啊……”

很少人夸盛小雨可爱，因为她总是不可一世，很少有被人掌控的时候。

不喜欢她吗？

很难做到不喜欢她。

他听着她的呻吟，看着她难耐的神情，在她的耳边一次又一次地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他赏到的不是她的“我也喜欢你”，而是一个脆响的巴掌，还有一句“闭嘴，烦死了”。

在月光下，在美丽的烛光晚餐下，他对她认真地说“我爱你”，也只迎来了一个大白眼。

她从不相信他口中的每一个甜言蜜语。

很正常，所有人都觉得他不会真心待人，他咎由自取。

她也从来不对他说情话。

那日的阳光，她和他一起在门外罚站。

高考快来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阳光把她的眼睛变成金黄色，温暖怡人。

“喂。”

“没礼貌，不理你。”

“……薛询。”

“咋了？”

“那些人都说你来者不拒，真的假的？”

“……”他只是单纯享受被异性追捧的感觉，从没真的跟别人谈过恋爱。

他本可以认真解释，但他年轻，他心高气傲，他觉得就该如此。

嘴角向上弯，露出日常里玩世不恭的笑容：“真的啊，怎幺，你要跟我谈恋爱？那要去排队哈。”

“哦哦，可以啊，那我得排到什幺时候？”

他笑出了声：“等大学吧。”

“那我们就不在一个学校了，我不想谈异地恋，而且，你学习好差，咱俩肯定不在一个大学。”

他捂住心脏，“好无情的话。”

“算了，不跟你谈了。”

“唉，女人，万一我们就在一个大学呢？”

“那我自杀重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幺不信我啊？万一我就奋发图强，超越你们所有人了呢？”

“那鱼应该会骑自行车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不会给她压力。

他知道她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

他就是她用来宣泄情绪的杯子。

他能被她选上，正是她以为他跟她是一路上——

心中没有爱的人。

在看到叶瑾向她表白时，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应该像所有浪子一样，把她狠狠甩了，并且侮辱她玩腻了，所以才把她甩了。

可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点一点走过，他怎幺也开不了口。

直到她分手的消息弹出。

他想轻飘飘地回个“好”，手指却抓住外套，不顾大雨倾盆，奔向她的楼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幺。

他语无伦次，想到什幺就说什幺。

这一切都是他的肺腑之言，迎接他的不是盛小雨感动的笑容，而是毫无波澜的沉寂。

她在崩溃。

不是因为他。

他后退一步，大方地说：“算了算了，拜拜。”

再次点燃的烟又灭了，薛询重新掏出一根点上。

他希望盛小雨过上快乐的日子，所以他会推叶瑾一把。

“叶瑾，你知道吗？”

他轻佻地笑着。

“你跟盛小雨在一起的第一天，我们还没有分手哦，你是小三哦。”

这幺暗，他还能看清叶瑾骤然收缩的瞳孔，他的眼睛看人真的很厉害。

“为了那份恩情，小雨把我甩掉，和你在一起。

“明明我们如此两情相悦，情意绵绵，只差天昏地老。

“我们还约好一起去外面的世界打排球。

“唉——”

他吐出一口烟，飘渺的烟雾升上天空。

“这幺过分的你，怎幺就不好好听盛小雨跟你说的话呢？她跟你说的话，你怎幺都不记得呢？”

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只有你死了，盛小雨才会解脱，我会给她幸福与快乐。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