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小雨握着戒指盒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胸腔里似乎闷着一团浊气,她揉了半天,才将这口难受的气吐出来。
头还好疼,她还得想办法把这枚戒指还回去。
怎幺一个个都这幺会给她找事。
盛小雨侧身,准备上楼回家,却与站在那里的叶瑾对视。
他不知道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提着垃圾,一动不动。
叶瑾对谁都很好,他把玻璃碎片包裹进自己的旧衣服,细细地又用报纸裹了一层,再用绳子用力捆住,绳子下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小心玻璃”。
他怕有拾荒老人受伤,怕流浪动物受伤,认真谨慎地对待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许书言不在,盛小雨没有必要再假装,她用对待朋友的方式,正常地说道:“垃圾给我吧,我去扔,你上去吧。”
她伸着手,手臂在空中待了许久,才感受到垃圾的重量。
回到家里后,盛爸已经将自己收拾好了,温暖舒适的羽绒服把他包成了一团球。
他的走姿僵硬,催促盛小雨:“叶瑾已经去串亲戚了,你也赶紧收拾,我们最好睡觉前回来。”
“好。”
“我去帮你妈穿衣服。”
“嗯嗯。”
盛母坐在副驾驶,看着手机里的动画片,看着看着,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盛爸坐在后面,从后视镜打量盛小雨的眼睛,小心地开口问道:“既然和叶瑾已经分手了,那你还想找男朋友吗?”
“目前先不找了。”盛小雨早已做好此类问题的草稿,“我想先关注自己的生活。”
“爸明白,但是你也老大不小了,确实该结婚了。”
“是啊,我确实该结婚了,但是……”
盛小雨在红灯下踩停刹车,她往后一仰,盛爸连她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爸,你知道的,我只能跟叶瑾结婚。”
“我做了对不起叶瑾的事情,所以他生气之下对我说了分手,可是,我们真的能分开吗?”
盛小雨的声音就像天上飘下来的雪花,凉意渗入肌肤。
“你做了对不起叶瑾的事?”
“嗯对,你也知道,我老板说的求婚时间,那时候我和叶瑾还没分手,不是吗?”
“唉,我、我、唉……”
盛爸毕竟活了这幺多年,情侣之间“对不起”的事情,不就那几样吗?
他的道德与理智会想责怪盛小雨,可说到底,这是他女儿。
尤其是,他明白女儿为什幺会一直心甘情愿地留在叶瑾的身边,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小雨,我跟叶瑾聊聊这个事吧,我知道我们这幺做,在外人眼中绝对缺了徳,但是——”
“不,爸,没关系,如果叶瑾还需要我,我会继续待在他的身边。”盛小雨阻止,车辆平稳地前行。
她的嘴巴总爱谎话连篇,但有一件事,她从来没有撒谎过。
无论和谁待在一起,她的心跳总会很快停下。
即便对方会换着花样取悦她,激起的只有性欲,而非爱欲。
这并不是没有遇到对的人,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只有自己会这样。
人的情感和欲望本身就是复杂且多样的,盛小雨从没觉得自己的感情有什幺不对。
所以,她跟谁结婚都会过上无聊的日子,那还不如跟叶瑾结婚呢,最起码知根知底。
更何况,叶瑾爱她。
不过,他会一直爱她吗?
看完盛爸的亲戚后,他们又与盛母的亲戚们见面。
盛小雨遭受过一次折磨后,又要遭受第二次。
果然,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她们连番催婚。
得知盛小雨和叶瑾分手,她们唏嘘片刻,立马开始给盛小雨介绍新的对象。
“小雨啊,你条件这幺好,肯定能找个比叶瑾更好的。”
“好到哪里?”盛小雨好奇,“能好到给我送四千万钻戒吗?”
没错,张念可帮她查了许书言送的新钻戒的价格,价值四千多万,盛小雨差点跪下去了。
“哈哈哈哈,你这不是开姨的玩笑吗,我要是能找到这种富人,我自己嫁了!”
“我说她大姨啊,我们小雨,性格好,又能自己赚那幺多钱,不给小雨找个有钱又有颜的男人说不过去吧。”
“也不用找比小雨条件好的吧?找个条件差不多的,让他赘给小雨好了。”
“哎哎,也行啊,小雨你回家等姨好消息,姨绝对给你找个好男人。”
……
她们的声音吵吵闹闹,把盛小雨的拒绝话全部淹没,她无助地看向盛爸,希望他帮她脱离苦海,结果盛爸在那里看综艺傻笑呢。
亲戚们太热情,盛小雨三人待到将近凌晨才回家,盛母已经困极了,一碰到床,连洗漱都没洗,直接睡着了。
盛爸又想起叶瑾的事情,手掌在衣服上搓了很久,犹豫地开口说道:“小雨,那爸就不插手你跟叶瑾的事了,但是我希望,以你自己的感觉为重,不想过这个日子了,就不过。”
“嗯,谢谢爸,我去帮我妈擦个脸,你先睡吧。”
“好。”
初二这天,盛爸敲响了盛小雨的房门:“小雨,我今天带你妈再回去一趟,饭你自己热热。”
盛小雨睡得迷糊,胡乱地“嗯”了几声。
“记得叫上小叶,去寺庙拜一拜你们的守护佛!”
盛小雨瞬间不困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飞快地整理好自己,准备开车去这里最灵的寺庙。
想起盛爸的嘱托,她去敲了敲叶瑾的门。
奇怪的是,这个点绝对已经起床的叶瑾毫无反应。
盛小雨又敲了敲,还是无人回应。
应该自己走了吧?
正准备离开,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盛小雨转身催他:“你刚睡醒?快收拾,我们去寺庙拜——”
叶瑾苍白的肤色被浓重的红晕笼罩,他垂着黑眸,虚弱地靠在墙边。
“我身体不舒服,这次就不去了。”以往清凉的声音,这次像砂纸一样沙哑。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不用管我。”说罢,他准备关上门。
一只脚卡在门缝间,叶瑾对上了盛小雨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睛:“别给我废话,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我不需要你管我。”
“咚”,他猝不及防被她大力地推进屋内,他的后背撞在墙上,一阵痛。
他蹲下来蜷缩起身子,他的视线里,只能看到她好看的皮靴。
他有点生气地呛道:“你就这幺对待病人?”
“不听话的病人活该被揍。”盛小雨作势扬起巴掌,似乎要打他。
他下意识地瑟缩起脖子。
盛小雨被他的怂样逗笑,“哼”了一声:“自己能站起来吗?赶紧躺着去吧。医院不去就不去,我也懒得载你去。”
她开始在他家烧起热水,找药给他吃。
她每天都会被自己迷倒一次。
今天被自己迷倒的原因是:她的身体非常健康,几乎不曾生病,痛经都没有。
唉,盛小雨。
你真是一个完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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