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大年三十记录

盛小雨又想抽烟了。

天空繁星点点，加上一点火光和飘渺的烟雾，应该会更好看。

当然，她只是想象。

这根烟只存在于她的大脑中，凭着完全虚假的尼古丁，她成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她靠着床背，一墙之隔后便是叶瑾的卧室。

想起餐桌上的他的话，盛小雨狠狠揉搓了一把自己的脸，逼着自己不要去想。

真是恶心啊。

受不了了。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在恶心什幺，受不了什幺。

大年三十，除夕的日子。

在他们这里，都是早起贴春联。

“田叔叔，我帮你。”叶瑾站在楼道里，接过盛爸递过来的春联。

人老了，身高真的会变矮。

盛爸再也不像年轻时，不需要板凳就能贴好春联。

他和气地笑着：“谢谢你啊，小叶。”

“没事。”

盛小雨在屋内打扫卫生，发誓会将每一粒灰尘彻底消灭。

她的耳朵戴着蓝牙耳机，听着做家务听的动感音乐，导致盛爸叫了她好几遍，她才听到。

盛爸把一个清单交给盛小雨，“这是需要买的年货，你跟小叶去买一下，家里我来收拾。”

自从盛爸老了后，他的腿脚就不太好，平日里提重物很困难。

盛小雨不想跟叶瑾单独待在一起都没借口拒绝，只能点头答应。

果然，一路上他们一句话都没说。

盛小雨开着车，余光瞥着叶瑾紧闭的嘴，鼓起勇气想张口缓解下气氛都做不到。

超市里到处都是采购年货的人，人群川流不息，他们推着购物车，寸步难行。

盛小雨盯着清单，“食材我们等会儿去菜市场买，剩下的在超市一口气买完。”

“好。”

“你要去串亲戚吗？”

“要。”

“那你最好今天就把要带过去的礼品买好。”

“好。”

盛小雨不知道第几次被自己迷倒了。

她的条理清晰，指挥能力是谁的几辈子？

建议许书言下去，她来当老大。

只走了几步路，购物车就只剩半个空间。

盛小雨走在最前面，叶瑾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

没走几步，她在生活区停下了脚步。

她不知道看到了谁，强行让自己的脚步调转方向，带着叶瑾往另一个方向走。

可惜，脚步刚踏出去，就被叫住了。

“盛小雨，上午好。”

许书言的声音什幺时候有点儿感情？

“原来你真的没有分手。”

盛小雨要死了。

许书言穿着深灰色的羊毛大衣，线条规矩得一板一眼，不是昨天的那件大衣。

他的眉眼是他全身最柔和的地方，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扬起公事公办的微笑：“老板，早上好。是的，我没有分手。”

为了逼真，她也顾不上叶瑾的拒绝，挽住了他的胳膊，亲密地靠在他的身上。

“我们很忙，先告辞了。”

“好的，再见，盛小雨。”

许书言笑了，他的嘴角出现了1％的向上弧度。

他盯着叶瑾的眼睛，短短的几个字，在他的嘴里卷了很久才吐出：

“再见，叶——瑾——”

彻底远离许书言的视线后，盛小雨连忙松开叶瑾，退到安全距离。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叶瑾没有像前几天那般冷漠，而是自嘲地笑了一声：“不客气，我很荣幸你身边的男人都认识我。”

是啊。

她从来没在许书言面前提起过她男朋友叫叶瑾。

又是跟踪她？

还调查她？

有点冒昧了。

可她不能离职，因为她爬了好久，才把工资涨得那幺高。

如果跳槽的话，她找不到比现在工资还高的工作了。

盛小雨装作没有听到叶瑾的那句明嘲暗讽，她指向右边：“去那里买坚果。”

叶瑾不再说话，沉默地跟着她。

直到坐在年夜饭前，他们的氛围也依旧沉默。

盛爸尴尬地夹在中间，搓着手，“快吃，快吃，尝尝我的手艺。”

盛母已经把手伸到锅包肉了。

“等等，我拍个照！”

盛小雨拍好后，她发到了四人群里。

张念可：【我也想吃你爸做的饭。】

方梨：【我在锻炼肌肉，不要诱惑我QAQ】

霍思思：【@方梨，过年了让自己吃顿好的吧0.0】

盛小雨、张念可：【就是就是。】

方梨：【不行不行，我得忍住，忍住！@盛小雨，跟前男友一起吃饭尴尬吗？】

盛小雨这才注意到，她不小心把叶瑾的手拍了进来。

他的手指修长，没有过于凌厉的棱角，手背上还能看出他如溪流一样蜿蜒的血管。

是她很久没做了吗？

这张手害得她想起了一些带有颜色的事情。

叶瑾察觉到盛小雨突然怪异的视线，冷静地擡眼，逼她把眼睛移开。

盛小雨翻了个白眼，“我想提醒你该剪指甲了。”

“是吗？”

“是的。”她一点都不脸红。

再次看向手机，群里大家在发自己家里的年夜饭。

张念可还有一个妹妹，他们一家四口聚在一起，桌子上是标准的形态美观的浙菜。

方梨的照片上有好多人的碗筷，看来是一个大家庭。

盛小雨【@方梨，你告诉我，你是如何拒绝这一大桌会把我辣爽的川菜？】

方梨：【嘿嘿。@霍思思，你今天晚上吃的什幺呀？】

霍思思过了很久，才回复道：【家里人太忙，没有人过年，我吃的少，所以我只让阿姨给我包了一盘饺子。】

张念可：【这样啊，你来我家吧，我们一起过年。】

霍思思：【没事没事，等会儿沈清会过来陪我。】

盛小雨、张念可、方梨：【猥琐的笑容.jpg】

霍思思：【恼羞成怒.jpg】

今年的春晚一如既往的难看。

盛小雨抱着手机躲到阳台，跟三人畅聊。

聊着聊着，她注意到楼下聚了一堆小孩儿，有的是小学生，有的是幼儿园。

为首的是一个女孩，她举着一把的仙女棒，大吼：“不准抢！夸我一句，我就给你们分一根！”

盛小雨哼哧哼哧爬到小区的健身工具上，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把一盒的仙女棒放到叶瑾眼前，“想要玩儿的话，要跟我说什幺？”

叶瑾的眼睛又大又圆，紧紧盯着她手里的仙女棒，移不开眼睛。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膜拜盛小雨：“雨之神威武！请赐给小民一根仙女棒吧！”

盛小雨还想逼叶瑾说些什幺，后脑勺猝不及防被人打了一巴掌。

盛母气得脸色铁青：“你干啥呢？”

盛小雨忍住疼痛，装得高深莫测：“信徒的崇拜会让我充满力量，你身为凡人，你不懂。”

“我不懂？”盛母掏出巴掌，“你看我今天揍不揍你吧！”

盛妙春同志的巴掌毫不客气地落在盛小雨的屁股上，“知不知道不能让人随便跪下去？知不知道？”

“你还成天让我爸跪呢！”

“你还敢跟我犟？”

盛小雨一边尖叫，一边捂着屁股躲在懵懵的叶瑾身后。

叶瑾努力阻拦强壮的盛母：“盛阿姨，你别生气，小雨只是在跟我玩儿呢。”

结果，盛母更加气了：“她成天有她爸宠着就算了，你也这样的话，她迟早歪了！”

就盛小雨那一张嘴，真不知道是随了谁，黑的能说成白的，搞得全世界就她最无辜一样。

赶过来的叶父叶母在旁边看他们三人转，捂着肚子，快笑抽过去了。

终于把戏看够后，叶母才憋着笑上前：“好啦好啦，妙春，俩孩子还小，闹着玩儿呢，长大就懂了。”

盛母这才罢手。

结果到了现在，盛小雨还是没懂。

她还是喜欢男人跪在她面前，吃她的屄。

果然太久没做的原因了，想什幺都能想到黄色废料。

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