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相好
“三十七度五。”夏知新仔细看着温度计上的小格子,报出温度后,紧皱的眉头不由放松,露出些欢喜的神情,“低烧,不用吃退烧药了。”
顾燕回暗暗松口气,还要撑着面子无所谓笑道:“就说没那幺严重嘛……”
紧接着,就挨了妹妹一记白眼,悻悻地闭了嘴。
“还没问你,怎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夏知新搬了椅子坐在床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顾燕回抿抿嘴,不知该怎幺说,只是小声嘀咕着:“说了,你也不信。”
“不说,我怎幺信?”夏知新反问,眼中难掩落寞,“燕燕姐姐,你知道的,你说什幺我都会信……”
即便,是在骗我。
“我……”顾燕回犹豫着,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很是感动,又止不住生出愧疚,只能点到为止,“我找到了原本的家人……”
“原本的家人?”夏知新难以置信,不由追问,“你是说,你找到亲生父母了?”
燕燕姐姐并非殊姨亲生,夏知新自小就知道。
顾燕回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们已经过世了,只剩下……一个姐姐,还有女儿,姐姐的女儿……”
“你们见过面了?”夏知新好奇地问,“她们在哪儿?是哪里人?”
“在河北……”顾燕回含糊应着,“见过了……”
“河北?”夏知新不由展开联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你这些天消失不见,是去河北认亲了?”
“算、算是吧。”顾燕回点头,这样说也没错,她这些天确实是去了河北,也认了亲。
“那我们联系不上你,是因为你偷偷寻亲、认亲,怕殊姨伤心,不知道该怎幺跟我们说,索性玩失踪?”夏知新继续推测。
“呃……是吧。”顾燕回硬着头皮继续点头,忍不住低声为自己辩解一句,“不是故意玩失踪……”
夏知新冷哼一声:“最好不是。”
“真不是……”顾燕回小声嘀咕,又不能把话说清楚,只能憋屈地抿抿嘴。
“但是……”夏知新可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这跟你胸口受伤有什幺关系?医生说了,你胸口那些淤青,不是一次形成的,是反复重击形成的。”
“我……”顾燕回张张嘴,一时哑口无言,想到即便把自己弄进医院,也没能穿越过去,不禁低落地垂下了头。
“燕燕姐姐……”夏知新见她这般情态,不由心疼,再不忍心追问,手指轻托起她的下巴,带着理解与宽容,“没有什幺事,是不能跟知知说的。”
“和燕燕姐姐一样,无论无何,知知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知知……”顾燕回心中又酸又软,一时情难自禁,再不想骗知知,冲动道,“你相信穿越吗?”
夏知新先是一愣,随即“噗”地笑出了声:“燕燕姐姐,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洋柿子卸载掉。”没好气地捏了捏燕燕姐姐的下巴,“不想说就算了。”
说着,站起身来,去自己包里拿出暂由她保管的玉佩。
“快戴上吧。”将那枚飞燕玉佩递还给燕燕姐姐,原本的珀金链子换成了红色编绳,“我看链子搭扣已经松了,很容易掉下来,就帮你换了绳编的,这样做检查的时候就不用再摘下来了。”
“谢谢知知。”顾燕回接过来,并未马上戴回去,只宝贝似的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指腹在那个小小的“回”字上,轻轻摩挲。
“你……”夏知新忍了许久,终是没忍住,艰涩地开了口,“燕燕姐姐,你是不是跟殊姨一样……”
“什幺一样?”顾燕回不明所以,光顾着把玩手中的玉佩,只随口问一句,头都未擡。
“跟殊姨一样……”夏知新紧张到用力攥拳,指甲在手心压出一个个月牙甲痕,“在卖货的村里找了个相好的……也是有夫之妇……”
被人家老公抓个正着,好一顿胖揍,胸口挨了好几拳,才伤成这样……
这般猜测着,不由忆起幼时的某些经历,令她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啊?”顾燕回擡起头来,一脸呆滞,一时没反应过来,“什幺有夫之妇?”
“哎呀!”夏知新跺跺脚,脸颊涨得通红,“就像殊姨和、和我妈那样……”
空气,蓦地一静。
“咳咳!咳咳咳……”
一声声剧烈的咳嗽,不断从顾燕回口中喷出,总算明白知知在说什幺,脸颊瞬间涨红,也不知是咳得还是惊得。
咳得太过剧烈,胸口一下下撕扯着疼,下意识用手捂嘴,喷出来的飞沫混着血色,直落在掌中,在润白的玉佩上落下点点血红……
“燕燕姐姐!”夏知新慌得一下下抚着燕燕姐姐剧烈颤动的脊背,看她咳出血来,眼圈瞬间变红,“对不起,我……”
顾燕回一边咳一边摆手:“没……咳咳……没事咳咳咳……”
“快别说话了。”夏知新心疼制止,“先顺气儿。”
好一会儿,才止住了咳嗽,顾燕回不由瞪一眼妹妹,本还有些怨她乱说,害得自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但看她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瞬间哑火,只无奈道:“乱说什幺……哪有什幺相好的?”
夏知新显然不信:“可是……”
那个阿紫是谁?
怕燕燕姐姐又要咳嗽,夏知新选择闭嘴:“算了……”
顾燕回还不乐意:“什幺算了?说没有就没有!”
人家正经去卖货赚钱的,可没有那些花花肠子,顾燕回满是委屈。
夏知新小脾气也上来了,眼中含泪,终于问了出来:“那阿紫是谁?发烧昏迷还一直念着人家名字,不是相好的是什幺?”
顾燕回下意识捂嘴,脸上闪过惊慌。
夏知新看到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不禁心痛如绞。
“我……”顾燕回张张嘴,才心虚道,“是姐姐……”
“姐姐?”夏知新哼笑一声,忍住哭腔,冷声道,“也不知你有几个好姐姐。”
顾燕回心里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就是……认亲的姐姐啦!”
夏知新看她心虚的模样,眼睛微眯,透出审慎:“真的?河北那个姐姐?燕燕姐姐没骗知知?”
顾燕回垂着眼,不敢与妹妹对视,只胡乱点头:“嗯,河北那个姐姐。”
至于骗没骗,顾燕回却没敢应。
夏知新定定看她一眼,姑且信了她的话。
不信,又能怎幺样呢?
“你不打算跟殊姨说你认亲的事?”夏知新问。
“我再考虑考虑……”顾燕回纠结得很,真怕自己说出来,会被当成精神病人。
除非,能再穿过去,让她们眼见为实。
这般想着,不由看向手中的玉佩,看到上面满是咳嗽喷上去的白色飞沫,心生嫌弃,下意识去拿纸巾,只是手刚刚擡起来,身子却是猛地绷紧。
白色飞沫……
刚刚,明明喷了血在上面的!
顾燕回怔怔看着掌中未染一丝血色的清润玉佩……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蓦地,顾燕回紧紧攥住手中的玉佩,惊喜地叫出声来。
“知道什幺?”夏知新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燕燕姐姐,只觉莫名。
“我要出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