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门内的你与门外的他之间

你没有马上起身,注视着沉浸在清晨冷调里的木门,桌上燃尽的油灯忽明忽暗。

叩叩。

你站起身,椅子发出如释重担的吱呀声,赤着脚的影子左摇右摆,从门缝淹上,你握住冰凉圆润的门把,听见一声呼唤从门板穿出。

……夫人。

你的丈夫的声音是这么沙哑低沉的吗?像是砂纸擦过耳际,你收回复盖在门把上的手,维护得当的铜制把手似乎才经历过一次精心保养,抛光的表面倒映出你失真的脸与远端的火光。

你突然不太想用现在的表情去见奥斯,尝试张了张嘴,你的嗓子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你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于是你擡起你的手背,握紧的指节间传来细细的喀喀声,敲在门上。

叩、叩。

抵在门上的手背下滑,你向前倾身把额头抵在木门上,透过木头传递,你能感觉到那一端的人也压了一部份重量在门上。

他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了淡淡笑意。

「——我突然有个问题,只有夫人能替我解答,可以吗?」

叩、叩叩?

你还记得你们盟约的第三条吗?

你正要敲下去的手停在空中,地毯上重叠的花色变得清晰起来。

3.   为维护同盟的安定,夫妻应致力支持对方……

你停住,没有回想起完整的条约,门那边的人好像也知道。

「夫妻应致力支持对方,对吧?」

奥斯的声音又一次变得遥远,你站直身体,掌心在门上摸了摸,握拳。

叩。

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别邸,那时候也是冬天,老是下雨的冬天,光线跟现在一样阴阴冷冷,你抱着好奇的心打开了门,打开了面前这个男人的真诚,打开了你能交出的对等真心。

现在倒像是立场反转了一样。

……裙摆有什么在发亮,你顺着亮度望去,是一小块从窗户掉进来的日出。

你愣愣地看着光斑碎在你的裙角与脚踝,门那端,你丈夫轻轻叹息。

「不是让我站在萨尔泰身后吗?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胆小?」

脚踝的光斑扭曲着泛起水光,你闭上眼。

人无完人,你也曾经摔倒过,正因为那次摔倒,你才会在谈判桌上提出那样的条件——请站在萨尔泰领的身后,在你没办法守护你珍视的事物时,请伸出手。

那是你能想到、你可以最大限度给予的,对应「底线」的信念。

被信任反咬的感觉很不好,事情也尚未定案。

你张开眼睛,脚踝的光斑变成了光的河流,你重新握上门把。

你还是想试着把它再交出去一次,完完整整,一分不差。

门把压下,拉开。

---

门扉敞开一条缝,光浸到了奥斯的大腿上,你擡高下巴迎上他的眼睛。

比你预想得还要平静的眼睛,平静到会带来压迫感的程度。

奥斯的轮廓在阴影里凝视着你,你的睫毛微微湿润,阴霾浅浅地淌在眼底,像是在雨里无精打采的铃兰。

你发现丈夫的夜晚也过得不太好的样子,把门打开了些,一个不进来吗的手势,回应你的是略带凉气的大掌。

额上的低温让你下意识瑟缩了下肩膀,再慢慢放松。

……没有发烧。喉咙会痛吗?

你摇摇头,比手画脚着自己的喉咙,表示过一下子你的声音就会回来。

倒是他……都站到手掌发凉了,应该没有打算一直待在门外吧?

你把门外冰凉的丈夫迎进了房间,在他对你赤脚这件事表达偏见并付诸行动之前,把脚送回了拖鞋里,左右张望着尝试张罗出接待的座位。

可惜你的房间不常接待外宾,你只得把奥斯领到了你的床边,幸好你昨晚睡得很差,让你的床称得上整齐。

油灯灭去,日光接力了照明的任务,亮起来的色阶驱离了残留的冷调。

你示意奥斯坐在床沿,没有打算并着他坐,适度的距离让你比较能保持思考的能力。

你拖来了书桌前的椅子,奥斯看着你几乎没动过的被寝,眼角余光扫到了你堆得一塌糊涂的桌面,一触及离,反手替你捡起了从木椅上飘下来的空白纸张。

你用口型道谢,将纸夹回手里的木垫板上,另一手的墨水瓶搁在睡前读物旁的空位。

一阵窸窸窣窣过去,你跟奥斯相对而坐,你一点一点挺起胸膛,以为能不闪躲的视线在接触那双不同以往的眼睛后迅速改变策略。

你专注地凝视起你丈夫高挺的鼻子。

奥斯静静地望着你。只有把你放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他才能稍稍压制平静外壳下的骚动。

不然早在开门时看到你又不穿鞋的那刻,他大概就会把你抱起来,用他的外衣裹住你,不让你的脚再暴露在冷空气中。

你看起来不想当打破沉默的那一个。很巧,奥斯也不太想。

他有一段时间没能好好看看你的脸了。

你来往信件上的地址看似平常,若仔细留意会发现那些都来自萨尔泰领,奥斯大概猜到了让你烦恼的源头,无奈你一直避着他,跟他询问你的平民管理计划时一样。

那种「我不骗你,但我就是有事瞒你」的态度已经成为你性格的一部分,他按捺派人调查的欲望,想着等你开口,你的精神却恶化得太快。

你开始没办法遵守你们之间的约定,甚至连生理的需求都一起忽视,仿佛整个人都被那堆纸推进了某个无法返回的境地,在里头不停旋转徘徊,对身后的他视而不见。

不可以用强硬的方式,你不会接受,依照你那固执脾气还有可能造成反效果。

要怎么样才能让你转身,让你给予他一起徘徊的权利?

在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前,你连晚餐都缺席了,奥斯把盯你吃饭的任务交给米兰达,在深夜的桌前抵着额头,拉开了左手边向下数第三个抽屉,里头没有杂物,放着一只朴素的胡桃木匣子。

匣子里有几张大小不一的纸张,以及用正式纹章束起的卷轴。卷轴上头某几条让人不太愉快的条约依旧存在,奥斯摸着你尚未改姓的签名,仔细地从第一笔落墨连到尾端的卷起。

诚信相许,友谊永恒。

随着字迹浮起的还有你的声音,你瞇成两道弯月的眼睛。

『——我不需要一位施予援手的丈夫,也不需要不属于我的权柄。』

你需要一个能站在萨尔泰身后,却不会吞没萨尔泰的人。

这句话成了奥斯的钥匙,接着成为了你的钥匙,再一次打开了你们之间的门。

你好像忍不住沉默了,视线在奥斯脸上游移,就是不去碰他的眼睛。

不问?都进来了?

奥斯用浅浅的微笑回应你,你游移的频率加快了。

叩叩。

又是一声敲门声,门推开了缝,缝里探入半张米兰达的脸,好像还有一截卷曲的胡子一闪而逝。

猜你喜欢

玥驭山君
玥驭山君
已完结 神奇的东东

人兽,兽交,重口,6素4荤。受是人,攻是虎,双洁,纯爱。(其中肉占比为:兽形态8,人形态2)

[bgb虐男]今天玩弄小傻子了吗
[bgb虐男]今天玩弄小傻子了吗
已完结 似蛇

*bgb,玩男人,渣女女主走肾不走心,男主走心走肾,女主道德素质低下烂人一个但依旧万人迷,永远被爱*男主前期被强制,被打服,之后会治好脑子,开启倒贴追妻(妻指女主,性别认知障碍误入),总之男宠女,不可能虐女主的,女主从头爽到尾*女公文学,凝男,在我这里凝视≈物化是贬义词,主体性在哪爱在哪,婉拒男嬷*女男主生理构造正常*(都是虐男)bdsm,dirty talk,强制,黄暴,满足xp之作*阴蒂至上,不会出现pegging只有男爽女纯当按摩棒的情节 恶劣渣苏美丽坏女人×小傻子(男洁)潘寻礼×季北

系统之色情主播变美路
系统之色情主播变美路
已完结 All

凌陌琳是个普通人,长得普通、家庭普通、成绩普通,唯独工作不普通。她有一身雪白的肌肤,和一对完美的乳鸽。为了能早点挣到可以摆脱家庭的积蓄,她选择边上班边做网黄。只露胸的那种。虽然挣不了多少钱,但是多少也能减轻点负担。她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某天她抢了一个金手指。无粗口/重口/sm(稍微嗜痛有)非洁/有骨科

恶毒女配死不悔改(西幻/母子np)
恶毒女配死不悔改(西幻/母子np)
已完结 潮封

克丽特是斯巴达国王的掌上明珠,阿尔戈斯的王后,丈夫宠爱,城邦景仰,享有无上的富贵荣华。 然而这一切全在特洛伊战争中覆灭 ——丈夫为了战争胜利,不惜献祭他们的女儿 而她设计杀死他,勾结小叔谋权篡位,却死在为父报仇的亲生儿子手下,身负千古恶名 之后她才愤怒地得知——原来她命中注定被儿子杀死,做他通向王权的踏脚石而她的儿子,作为神选之子、真正的主角,将会成为新秩序的缔造者,伟大的君王 但一睁眼,她忽然从冥河的船只,回到富丽堂皇的王宫金床上。丈夫在她身侧酣睡,儿子仍是俊秀美貌的少年,卧在她膝边睁开眼,小心翼翼喊她母亲。可这从来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重来一回,她不忌惮比之前更恶毒百倍不仅要弄死这两个狗男人,抢占他们的权柄连高贵不可亵渎的神明,她也要收入帐下。 -强强/np/重生复仇古希腊背景,灵感来源于《俄瑞斯忒亚》含母子/叔嫂,雷者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