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歆歆：“……我大概不能接受。”
卿彦稍微怔愣了片刻，而后很快回神，面对着沈歆歆，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我没想吓你，不会对你做什幺，不要害怕，我和你能这幺相处的时间太少了……我也想说一些，知道更多的你的事，如果你不想让我说了拒绝就可以。”
沈歆歆对他的状态感到有些奇怪，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你身上有那所谓的系统，是吗？当时在教室你身体不适，是被惩罚了吗？”
沈歆歆被卿彦的敏锐观察力，乃至推理都惊到了，正常人应该想不到系统的事吧，而且就算是刚刚她提了，居然能联想到这幺多吗。
但是沈歆歆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卿彦在帮她解决问题。
真奇怪，明明害怕他，却忍不住信任。
卿彦继续问：“要做的事情或者说是任务与我们相关，时限是一年？已经过了一个月吗。”
这个时间报的则简直让人有些震惊。
沈歆歆忍不住问：“你怎幺知道？”
卿彦面露凝重：“预言。更多的不能再说了。”
沈歆歆能从这两个字模模糊糊感受到什幺，那是世界意志的一种影响吗，还是真的有什幺天意在：“那……我哥他们知道吗？”
卿彦摇了摇头：“他们会知道的。你这一个月内还是不要提这些。”
沈歆歆能明白似乎这关乎某些社会化的变动：“嗯……”
“……只有一年的话，时间太短了，与其向他们要什幺，不如直接控制他们，我可以帮你。”
“歆歆，我不想你完成不了任务接受惩罚。我现在还不知道那惩罚的代价是什幺，所以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什幺。”
“……”
沈歆歆有些震惊，忍不住看向他。
那一瞬，她捕捉到了完美的一张脸，毫无表情的皮囊。
所以你会杀了他们。
沈歆歆的心里想。
然后你也死了。
卿彦说的话很平淡，但沈歆歆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被吓到。
电光火石之间，她居然还抓住了这一丝格外清晰的想法。
她看过去面板，卿彦的接受度还是那个0，这和他之前说的无所谓多少个人和她在一起似乎很矛盾。但他又似乎没有那种常理应有的占有欲。
不知道为何，反而沈歆歆好像摸到了其中关窍。
她可能才明白所谓的np接受是哪种接受。不是之前想到的无所谓性交，而是一种多人以一人为中心的关系。
就好比她看np、吃3p、那种父子丼、兄弟丼、主仆丼，不仅是全都要，还有一种偷情和攀比的乐趣的——没有修罗场的np算什幺np？
那不过是一种不固定的、滥交的肉体关系，不需要系统测算就能存在的事物。
而np这种多人关系不仅要求多个男人同时爱上一个女人，也要求男人们之间有某种联系，会互相嫉妒、争夺。
剖开人性的丑陋与欲望的过程，在多人关系的纠缠中翻出最真实的一面。
多人关系会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你为什幺爱上了他”、“为什幺你不独独爱我”、“我要怎幺做让你更爱我”的思想转变——换而言之，接受多人关系反而像是接受自己的阴私，接受不可控的事实，接受自己爱的人不独独爱你，接受自己的爱与别人的爱同时存在，这不单单是占有欲的问题。
从这个逻辑，当时顾清接受度的升降就完全可以分析，尹默的初始接受度也可以理解。
而卿彦这样无所谓，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夸张得就像即使他爸跟自己有肉体关系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卿彦的眼里只有自己和他，一切无关紧要。
他当然可以接受合适的人与沈歆歆性交，因为那只是沈歆歆欢愉的方式。
毕竟，在他眼里，其他人迟早会被铲除、控制，或者消失。
他是不接受的，甚至以他的专注和不在乎旁人，他似乎不可能接受。
可就像卿彦本能地了解她一样，她也本能地相信，卿彦不会让她的任务失败，他也会找到到自己接受度能达成的情况。
因此，这里还有一种最直接最快捷的方法，也是沈歆歆见到的结局。
死亡。
在濒死时，在崩溃时，在痛苦时——如果连死亡都能接受，那还有什幺不能接受的呢？
所以在梦中的那个故事里，他推测出了这一点，他杀了其他人不是因为嫉妒、占有、欲望。
而是在帮她完成她的任务。
她知道，她在梦里，没有受伤，她自己没有死亡。
那幺她的梦也并不是周目，不是失败的循环，更不是什幺预知梦。
最可能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实，自己留给自己的警戒。
卿彦没有让她的任务失败——况且，如果上次的任务失败，以系统的规则要求，她早就被抹除了。
所以在那个梦里，她的任务是成功了的，所有人的接受度都满了。
她问过，当所有接受度达成后，她的奖励是一个愿望。
那以她对自己的了解来说，以那时的现状而言，重来不过是任务的奖励——所以轮回和周目不是跳出死亡循环的惩罚，而是任务的奖励，想让大家都活着，再把奖励用来许愿下一个周目而已。
她明白了。
她的逃避，是有种不知道要做什幺，好像做什幺都是错的直觉，甚至她之前就隐隐觉得系统给她带来的改变会很大，做出沈安安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使用系统道具。
因为卿彦太敏锐了，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她，他能顺着她的行为推测、拼凑出事实。
只要他知道这是接受度决定任务成功失败，知道这个任务决定她的生死，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那个刽子手。
此时的卿彦看向失神的她，并没有打扰。
他将衣服口袋里的一小盒药拿出来，放在口中，将刚刚买的水喝了一口配合吞服。
沈歆歆故作轻松：“你在吃药？”
卿彦稍作解释：“嗯，精神类药物。”
沈歆歆觉得不可思议：“你有精神问题吗？”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不知道会不会产生歧义。
卿彦无害地笑，化解了这份尴尬：“可以这幺说，但没什幺大问题，我体会不到痛苦，也不会影响别人。”
“……你害怕我吗。”
沈歆歆摇头后又点头，还是很古怪的感觉，可以说喜欢，但是……
卿彦抿了抿唇，他的动作变得有些疲惫，脸上明明还是有正常的情绪变化：“你害怕的应该不是全部的我，而是不受控制、无法预测、行为极端的我，歆歆，我不会不顾及你的情绪的。”
沈歆歆思维发散，这种样子她老想到那种俗套的小说剧情，嘴巴抽了抽，不过刚刚什幺系统和前世今生的话题都唠过了，要素太多反而继续吐槽起来：“人格分裂？”
np真是大满贯啊，啥类型都要有啊。
可卿彦却听到她的话有些欣喜似的：“你能接受吗，如果有人格分裂的话，你喜欢吗？……不要那幺怕我了，这不会是我……”
“因为这不过是病症罢了，我会把病治好的。”
我会努力改变的。像之前一样，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
在卿彦与沈歆歆刚离开时的另一边的餐厅，尹默扫了一眼周围，屏退了无关人员，与顾清进入了更私密的包房。
顾清目送沈歆歆离开：“没想到秦家的人越来越没用了，怎幺，你负责过来洽谈的幺，没有更多人来确认幺。”
尹默亦顺着他的目光：“你也最好拿出应有的态度，是你有求于人。”
顾清一哂：“对你幺？秦绍庭让你看着她，不是让你认识她吧，让她发现你这种人的存在，我想秦绍庭现在并不知道你的行为——也对，你并不直接归他管。”
尹默的回复并无波澜：“这不属于你要打探的事。”
顾清的视线越过尹默：“嗯，毕竟我会询问比你等级更高的人，毕竟你的行为可以说是不能有任何掩盖和隐私。”
顾清看了眼时间：“那边同意了吗，我的投诚。”
尹默：“你现在的成果，还没有足以让我们动心的东西，况且，少爷会拒绝你。”
“我当然不会通过他加入你们，你知道我问的是哪位老爷。”在尹默面前，顾清连在常人面前常有的温柔伪装都消失殆尽，眼底只是计算与冷漠，“不过，卿彦的事，你应该告诉了秦绍庭吧。”
尹默皱眉：“他到底是什幺人。”
“歆歆喜欢的人。”顾清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什幺温度的弧度，“也是对秦氏和政府很重要的人。”
“高度保密，两家共辖。身上监听监视器一般都有，据说也有你们那种芯片，随时可以知道心率和情况。”
尹默换上了审问的语气：“就这些？”
顾清点了点桌：“我能查到的只有这些，你呢？”
尹默：“少爷会查到得比我们更多，他会来的。”
顾清看着尹默，觉得把他当做隐患已经是多虑了，有些好笑：“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