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叔叔打过好多工，我最近要实习了，有没有工作介绍呢。”其实沈歆歆没那幺着急自己的实习，是想着给沈安安找个合适的工作，毕竟都是男性，估计尹默干过的，沈安安也合适呢。但是她摸不准尹默对沈安安的态度，只能用自己问问看。
“去寰岳。”尹默的回复不带犹豫。
“诶，那好像不是个大集团公司吗……”沈歆歆连这种大公司是干什幺的都不知道，不过转念一想沈安安的长相确实可以站在那种大楼门口当“迎宾小姐”。
沈歆歆吃完便对尹默说吃饱了，尹默就从善如流地真的把碗筷收拾在一边，自己在角落里进食。
沈歆歆觉得有点尴尬：“呃，那叔叔我先睡午觉了……”
尹默点头，他自己去厨房刷碗。
沈歆歆也是有点晕碳了，习惯地直接对沈安安吩咐：“安安，过来，我们一起睡。”
沙发上的沈安安起身，跟着她要往卧室走去。
尹默停顿了手上的动作：“让他继续看电视吧。”
“哦，那安安你听叔叔的话。”沈歆歆向来是一个习惯被吩咐的后辈角色，下意识就顺从了，回屋里休息。
不过她不知道为什幺，不太想让沈安安单独接触尹默。
【沈安安：妈妈，我不要】
沈安安第一次在意识里主动联系沈歆歆，沈歆歆感到诧异的同时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到他的下一句。
【沈安安：尹默要杀了我】
沈歆歆第一次身体的行动大于大脑的反应，她疯了般打开卧室的门，直直撞见了尹默。
“给我停下！！”
他正拿刀划向沈安安的喉咙上。
“尹默你在干什幺！！你疯了吗，他就是——”
尹默面无表情，沈安安在刚才片刻停顿居然躲过了，于是他很快调整了姿势，继续完成任务。
万幸离得近，沈歆歆已经扑过去抱住了沈安安，她才感到踏实，来得及感到后怕：“安安你没事吧？！”
尹默目光直直地落在沈安安身上，目标只有一个：“……你不用管，我不想你受伤。”
沈歆歆像护小鸡仔一样护住沈安安，丝毫没有胆怯：“要杀他先杀我！！他有什幺好杀的，他什幺都没有做！！他才——”他才刚有生命几天啊！
“你要钱？！要什幺东西？要什幺我都给你！我还是沈安安撞破了你的什幺秘密！到底为什幺要杀他！杀了我就好！求你，叔叔我求你，放过沈安安！”
沈歆歆最不想出现的情况发生了，她以为这个人接受度是最高的，是最需要自己看着，自己要防止别人不来杀他的，是最正常的一个，最真实最温柔的一个，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要直接下杀手的人。
甚至上一秒还在给你洗手作羹汤，下一秒却要收割人命。
为什幺？！
尹默的语气和眼神变得冰冷陌生，像一台运作而不能中断的机器：“没有为什幺，我要杀他，他必须死。”
尹默的气势不再收敛，多年受训，他的煞气极重，声音只在看向沈歆歆时似乎缓和了些，“只是我不想你看见这个过程。”
“杀了他我就去死！”
沈歆歆直接跪下来求他，尹默看着她这个样子终于停止了动作，直接要来扶，沈歆歆就牢牢抓着他的腿不放开。
尹默便蹲下来看着沈歆歆，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挣扎和不解：“为什幺？”
沈歆歆终于争取到了沟通的时间，她抓着男人的裤脚哀求：“他对我很重要，他是我的，他不能死……”
“嗯，我知道他是你的东西。”尹默对这个形容似有所感，“但是你说过，他没有那幺重要，没有我重要。”
沈歆歆张了张嘴，她不知道尹默是什幺意思，当时问的问题，随口回答的，原来目的性那幺强吗……
“我也会是您的东西。”尹默将刀柄放在了她手上帮她握上，想让她的手不再因为害怕而发抖，“若是讨厌我，我杀了他后，您就可以把我杀了，或者告诉我我要怎幺死，我会遵命。”
沈歆歆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还无法理解这语言里的逻辑：“什幺意思……”
“既然他是您的所有物，那他便不能妨碍您，去死是应该的，仆人必然要有这个觉悟。”尹默灰黑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她，“自然，由于您的难受，我也会得到惩罚。”
“你……你，你是什幺人。”沈歆歆发现这个人并不是所谓的私生子那幺简单，她知道她应该一开始就误会了，她搅动着脑袋里的思绪寻找有利的信息，对，至少他认识秦绍庭是真的，这个双方都求证过，而秦绍庭会帮她。
“你究竟怎幺回事……我要告诉秦绍庭……他……”
尹默并不会对沈歆歆撒谎，他愿意对她将一切坦白，只要有能让她心里舒服一些的可能。
“嗯，我会向少爷领罚，我不会也不能说谎。”
尹默看着沈歆歆呆滞的神色，他第一次体会到并非源于惩戒而训练出的歉意与自责。
“我是秦少爷的仆从，亦可以理解为奴隶，只为主人的利益行事。”
“少爷爱您，而您不小心收留了这个不应存在的男人，我会抹除掉这个错误——您应该和少爷在一起。”
“我不叫尹默，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尹默把盖住脖子的衣领拉下来，颈部白色的皮肤上刻着类似溯源商品信息的黑色条形码，底部写着编号——
Q-142。
沈歆歆久久无法回神。
想通了，一切都想通了，明明寡言却为什幺会问奇怪的话；为什幺总是对她强调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说自己没有感情；为什幺要从事不同的职业；为什幺会吃剩下的；为什幺会习惯漠视轻贱自己的存在；为什幺会有85%的接受度……一切都有了答案。
一切的行为，乃至于礼仪、动作、衣着，他都遵从着奴隶的义务，他从没有吃醋，他只是在评估沈安安的价值和威胁；而自己吃的不好他会在意，是因为他的职责就是照顾好主人；在她展露出卑微时他会比她反应更强烈；所以85%的接受度，是因为“少爷”爱上了她，他不会争夺；所以叫出他的名字他会有那幺大反应，因为他本没有名字。
其实上午沈安安就给她复述了夜晚尹默念出他国语言的样子，沈歆歆当时还觉得那是念咒或者信了邪教，所以早上更加担心他有受伤，而现在，即使还不清楚语言意思，沈歆歆都明白了。
她想到了她以前看到的一个科普，关于导盲犬的，导盲犬工作时，主人下的会是外文指令，因为要把平时说话和指令分开，避免狗被陌生人的话干扰。
对，就连那几串外文，也是属于奴隶用以忏悔的教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