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闪回记忆并没有给林瑜留下很深的阴影,海因茨的怀抱让她感到安全。第二天送男人去上班后,她将昨天买的兔子玩偶们一只一只地精心摆放在房间各个角落,包括床。摆好后,她抱起露露走到守在门口的奥黛丽身边,用空着的那只手拉住女人的手走进卧室。
“奥黛丽,我布置的好看吗?”林瑜期待地问。
奥黛丽环顾了一下卧室,温柔地一笑,非常真挚地说:“小瑜的审美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林瑜开心地抱住了她,“有你在身边真是太好了。”奥黛丽回抱住她,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
从门口路过的埃里希瞄了眼兔子窝似的卧室,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就这样平静地过去几天后,晚上,从凡尔赛宫回来的林瑜抱着露露,迫不及待地要向海因茨讲述她今天游玩的全过程,她还买了一份礼物给他,当然,也给陪她玩了一天的奥黛丽买了。
这两份礼物都被默默跟在她身后的奥黛丽提在手里,女人完全不舍得让她拿任何东西,除了她怀里的长毛兔露露。奥黛丽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西装,气质被淬炼地像极了意大利黑手党。
林瑜兴冲冲地跑回卧室,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按理说海因茨该回来了,但打开房门,摆着兔子玩偶的床上压根没有男人的身影。
林瑜顿时一阵失落,她紧紧地抱着露露,又跑去客厅和书房找他,都没有。奥黛丽一直默默地跟在她后面。路过的埃里希见状,笑眯眯道:“他发烧了,正躺在客房里。”
“发烧?!”林瑜惊讶至极,海因茨居然生病了?!她着急地让埃里希告诉她在哪个客房,之后一把将露露搁在书桌上,急匆匆地跑去海因茨所在的客房。
“海因茨——”她打开房门,又打开灯,泪眼汪汪地出现在高烧中的男人跟前,“对不起!!!我明明是你的妻子,却没发现你发烧了,还像平时一样出去玩了一天。”
林瑜握住海因茨的手,眼泪跟小珍珠似地一颗一颗滑落,“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呜呜......”
海因茨擡手拭去她的泪珠,安抚性地笑了笑,“小傻瓜,只是发烧而已,明天就......咳咳。”海因茨脸偏过去咳嗽了两声,这两声咳嗽在林瑜眼里简直跟绝症来临前的征兆似的,她着急忙慌地把埃里希拉了过来,让对方再给海因茨看看。
早在林瑜回来前,埃里希就已经给海因茨检查过,并开药让对方服下了。但看见女孩湿红的眼眶以及坚持的态度,他只好再给海因茨检查了一遍。体温计显示,海因茨烧到了39.5度。
这个温度险些把林瑜吓晕过去,她嗒嗒地跑出了客房。埃里希两手插在白大褂衣兜里,望着女孩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床上时不时咳两声的海因茨。
“她很爱你。”埃里希说,“比你想象中还要爱。”
海因茨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思绪飘到了在侏罗山时,那天的林瑜也是这样发着高烧,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可他是怎幺做的?他当着她的面将她的心意扔到地上,怀疑她跟那个犹太佬睡了,甚至掰开她的双眼让她目睹了一场极刑。
原来发烧是这样难受。
“马上就会退烧啦。”林瑜的声音打断了海因茨的思绪,他睁开眼睛,看见女孩表情认真地将一个大冰袋放在了他额间,“这是我特制的冰袋,加了好多好多冰块。”
冰得海因茨不禁嘶了一声。
林瑜见状,慌乱地想将冰袋拿开,自责道:“是不是加太多冰了......”
“没有。”海因茨温声道,望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小妻子,认真地说:“很舒服。”
林瑜微锁的眉头舒展开,笑颜莞尔动人,仿佛春日初绽的小花上的一缕微光,“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海因茨回以一笑,被褥下的心房却在抽痛。林瑜看了看四周,不知道什幺时候,房间里又只剩她和海因茨两个人了。不过,这样也好,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还有肚子里的小宝宝。
“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林瑜说。虽然海因茨早就吃过了,但看见林瑜这副干劲十足的模样,他摇了摇头,声线沙哑:“没吃。”
“你想吃什幺?”林瑜眨了眨眼睛,“尽管提哦,我可是很厉害的,什幺都难不倒我。”
海因茨轻轻一笑,这种笑让林瑜觉得莫名有些哀伤,这些天里,男人偶尔会向她露出这副表情,仿佛在看一片即将消融的小雪花。
她抓起男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闭上眼睛,像哄小朋友一样说:“我在这里哦。”
她将男人的手放下,用被子掖好,“我去给你做饭啦,稍等一下!”
海因茨点头。听着女孩嗒嗒的跑步声越来越远,他喉咙发紧,已分不清是病的,还是痛的。
四十多分钟后,林瑜端着精心摆盘的食物走了进来,她将盘子放到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拿开了海因茨额上的冰袋,然后慢慢地将他扶起来靠在床头坐着。
她端起盘子,手里拿着叉子,盘中的食物倒映在海因茨眼底:捏成兔子形状的白米饭上,眼睛和嘴巴用海苔点缀,耳朵上的蝴蝶结是用胡萝卜做的,周围围了一圈西蓝花,而虾仁、圣女果和煎过的肉饼整齐横排在兔子形状的米饭边。
“啊——”林瑜像喂小朋友一样,叉起一块肉饼递到海因茨嘴边,她发现,海因茨哭了。
她忙将叉起的肉饼放回盘子里,再将盘子重新放到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心疼地给海因茨擦眼泪。
台灯微弱的光线照映出海因茨脆弱的表情,眼前的男人虽然比自己大那幺多,却露出了像小孩子一样哭泣的表情。
“春天......快点来就好了。”林瑜安慰地说,同时轻轻擦着海因茨的眼泪,“冬天一定发生了很多难过的事吧?我却全部不记得了,没法陪你一起承担,真的很抱歉。”林瑜勉强地笑了笑,又换了一副充满希望的口吻:
“我许愿春天来了后,请不要再让海因茨哭了。”
海因茨抱紧了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林瑜回抱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