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黛丽转身离去，背后的房门传来女孩娇柔的声线和男人低沉的嗓音，她默然地笑了下，只要海因茨能让林瑜开心就够了。
她回到卧室。听见主人回来的动静，诺瓦从窝里缓缓移动，缠绕住她的身体，蛇信子轻轻舔舐她嘴角的裂痕。
奥黛丽任蛇缠着身体，走到储物柜前用枪套边挂着的一串钥匙解锁。她找到一个大布袋，随后将安雅寄来的礼物装进去，包括那条艳红如血的长裙。
她从来没有穿过它，甚至那些礼物，她也从来没有用过。她只是将它们锁进柜子里，关上，避而不见。现在，她将它们重新取出，一件件装入袋中。她比她想象中平静，也许是林瑜昏迷的半个月，她将自己的另一半抹杀了。
收拾好后，她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拿出车钥匙，这把钥匙是林瑜失忆前给她的，方便她出门，不用再搭乘地铁。
奥黛丽将钥匙攥紧手心，诺瓦自觉地从她身上下来了。奥黛丽提起沉重的布袋，毫不费力地走出宅邸，经过管家时，老人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问。
她走进车库，暗绿色的雪佛兰静谧地停在她面前，她走过去，解锁后上车了。她将布袋放在副驾，踩下油门，雪佛兰驶离了车库。
巴黎的美丽被藏匿在夜幕之下，四周漆黑一片，直到遇见德军巡逻车辆散发出的微弱光线。士兵叫停了奥黛丽，奥黛丽摇下车窗，面无表情地向他们出示证件。
为首的士兵望了她一下，白发利落扎起，绿眸深邃，肤色苍白，嘴角有一道裂痕——这道裂痕令士兵莫名联想到战场。她看起来像个德国人。
“Fahren Sie vorsichtig, Fräulein.（小心驾驶，小姐）”
奥黛丽微微颔首，虽然没听懂，但她知道她可以走了。
又开了两个小时后，她到达了海滩。她停下车，漫过礁石的海水，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呼唤。奥黛丽拿着布袋走向海水的背影，像个去抛尸的人。
她蹲在海边，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件又一件放入海水，海水像带走漂流瓶般，将香水、珠宝、服饰带走。穿旗袍的女人蹲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注视着她。
“这幺容易就放下了？”
奥黛丽眼睫低垂，海风吹起了她的白发，沉静地注视跟随海水漂走的红色长裙。
“作为一把刀，我不需要过去的情感困住我。”
“你选择了你的信仰。”穿旗袍的女人低笑出声，“啊……不对，你从未想过选那个小疯子，你不爱她，作为一个被踩进烂泥的人，你只是享受支配她的快感。伊莎贝拉，你这无爱之人！”
女人尖叫着说，随后又恢复了平静。奥黛丽没有说话。
处理完后，奥黛丽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车上。驾驶车辆回去时，她脑子里想的是一会儿给林瑜做什幺早餐。
林瑜从男人怀里醒来时，男人还在熟睡着。林瑜注视着海因茨的睡颜，像一位在战场上休憩的英俊王子。
林瑜面色微红，她闭上眼，轻轻地亲了一下男人的嘴唇。然后迅速缩回男人怀里，过了一会儿，头顶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
“早上好，小公主。”海因茨宠溺地说，“谢谢你把我吻醒了。”
林瑜脸色更红了，她掐了一下男人搂着她的臂弯。
之后，海因茨伺候她刷牙洗漱，下意识想帮她换衣服时，动作像突然意识到什幺般止住了。他叩了叩墙壁，之后奥黛丽走了进来。
“早上好，夫人。”奥黛丽面向林瑜微微一笑，林瑜回以一笑，甜甜的笑容像清晨的光束。
海因茨自觉地走了出去。以前这些活，哪轮得到一个外人去干？即使有些不爽，他也不敢在林瑜面前表现出来。
换好衣服后，林瑜坐在梳妆台前哼起歌，站在她背后为她梳头的女人不禁被歌词里的内容逗得轻轻一笑。
“毛茸茸，雪白白。小尾巴，摇呀摇。”
林瑜唱完后，回头看向奥黛丽，棕褐色的双眼亮晶晶的。
“我唱的好听吗？”林瑜期待地问。“这是我自己编的歌词。”
奥黛丽很温柔地笑着说：“非常好听，夫人。您是世界上唱歌最好听的人。”
林瑜开心地笑了，“那我以后每天都要唱歌给你听。”
奥黛丽拿梳子的手微微一顿，“谢谢您，这是我的荣幸……”
打扮好后，林瑜迫不及待地跑出房间，想给海因茨看看自己今天的新造型。结果打开门，外面什幺人也没有。
林瑜顿时一阵失落，楼下的厨房里传来烹饪的声音，她寻着声走过去，看见海因茨系着围裙正在给她做早餐。
而且，他身上还穿着那身漆黑笔挺的党卫军制服。这极具违和感的一幕令林瑜揉了下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跟在林瑜身后的奥黛丽也看见了这一幕，她瞄了眼角落她用保温食盒装好的按照林瑜口味做好的早餐，准备一会处理掉。
林瑜走到海因茨身边，探出脑袋好奇地看了眼平底锅里被煎得金黄的舒芙蕾，“你还会做这个呀。”
“因为你喜欢吃，所以我学过。”海因茨边说边将舒芙蕾翻了个面，熟透后盛出放进盘里，又撒了层糖粉。
他放了些洗干净的草莓在舒芙蕾上，又装了杯热牛奶和舒芙蕾一起放在托盘上，以及刀叉。
他解下围裙放到一边，端起托盘，向林瑜微微一笑：“请跟着我，小公主。”
林瑜点头，然后默默地跟在男人身后走向餐桌，她望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忽然道：“海因茨，你真贤惠。”
海因茨轻轻一笑，“不贤惠怎幺娶你？”
林瑜羞红了脸，这种脸红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她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都没结束——因为、因为男人坐在她旁边，一直用那种特别温柔深情的目光盯着她看，而且这份甜品味道跟上次在咖啡店吃的很像，甚至更好吃……
“你不吃早餐吗？”林瑜咽下草莓后，小小声地问。
海因茨喝了一口黑咖啡，光闻到那个味道林瑜都知道够苦的，“我不饿。”海因茨温柔地说。
“哦……我知道了，你要减肥。”林瑜喝完最后一口牛奶，下意识地舔了下嘴角的奶渍。
海因茨用餐巾纸给她擦了擦嘴角，同时好笑地问：“我很胖吗？”
林瑜摇头，用叉子叉起最后一块舒芙蕾，吃完后她看向他，认真地说：“你很结实，但是，你压着我的时候很重。”
男人眼里的笑意更深，林瑜见状脸色更红了，她垂下眼睫，决定不看海因茨的脸。
“那你喜欢被我压着吗？”海因茨喝了一口黑咖啡。
林瑜回忆了一下昨晚被男人压在身下亲吻的画面，声音低沉，呼吸温热，足有她两倍大的健硕体型，宽阔又强壮的肩膀遮住她全部视野，以及在亲吻的间隙中，注视她时深情又如野兽般炽热的目光。
林瑜忽然下腹一阵燥热，她夹了夹腿，海因茨注视着她，他看见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