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宿主,提醒您时限快到啰。」
夜璃不理会脑中传来的声音,正专心地磨着药。
「宿主?您…….」
脑内的声音还未说完,医馆的门忽然被打开。
她没擡头,声音平平的:「哪边不舒服?」
没人回答。
她这才擡起眼——然后对上一双深绿色的眸子。
苍冥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脸色发青的手下。
他表情很淡,语气也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看病。」
夜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那个「病人」一眼。
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但那个弧度已经够让苍冥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坐吧。」她朝诊桌扬了扬下巴,语气依旧平淡,「哪里不舒服?」
那个手下偷瞄了苍冥一眼,才呐呐开口:「就……胸口闷、头晕、还有……」
「哪个?」
「就……全身都不太舒服。」
夜璃没追问,伸手搭上他的脉。
诊间安静下来。
只有苍冥的视线,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
夜璃的手指搭在手下的脉上,表情专注。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闲闲的,像在聊家常——
「少主大人最近睡得好吗?」
这话是对着手下问的,但她的视线飘向苍冥。
苍冥没说话。
手下呐呐回答:「还、还行……」
「那有没有其他奇怪的反应?」
手下愣了一下:「啊……?」
「会不会莫名烦躁?容易出汗?晚上睡不安稳?」
她每问一句,眼睛就多看苍冥一眼。
苍冥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那些症状——
「这……我可能……」手下越说越小声,不确定自己到底该有还是没有。
「嗯。」夜璃收回手,点了点头,「确实有点问题。」
手下脸色一白:「很严重吗?」
「不会死。」她站起来,走到药柜前开始抓药,「但要多休息,少操劳,别太紧张。」
她把药包好,递给手下。
「三天份,吃完再来。」
手下接过药,又偷看苍冥一眼。
苍冥朝他扬了扬下巴:「出去等。」
手下如获大赦,抱着药包快步离开。
医馆的门关上。
只剩他们两个人。
夜璃没急着开口,慢条斯理地收拾诊桌。
苍冥也没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原来还在呀,口是心非的少主大人~」夜璃先开口,语气与刚才专业的样子截然不同,带着点轻蔑的甜腻。
苍冥瞇起眼。
「谁口是心非?」他撇头,低声说,「要不是我手下生病,我才不来你这破地方。」
夜璃停下收拾的动作,双手合并放在脸旁边,歪着头:「是是是,我们少主大人最体恤手下了。」
她擡起头看他,面具下酒紫色的眼眸带着点玩味。
「那现在看完了,你还在这是……?」
「妳上次不是很会玩?」他的语气带着点抱怨,从药柜边走过来,一步、两步,直到站到她面前,「怎么,换我来就不好玩了?」
苍冥看着那双酒紫色的眼睛——里面没有慌张,没有羞怯,只有一种……观察。
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现象。
「所以你今天是来玩我的?」她问。
语气很平静。
平静到让苍冥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就准许你可以……我就不行?」
「可以啊。」她双手撑在身后的桌沿,仰头看他,「你想怎么玩?」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我说了算」的意味。
夜璃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擡头看他。
「你的手在抖耶。」她说。
苍冥的指节一僵。
「没有。」
「有。」她歪头,语气像在陈述事实,「而且心跳变快了。我听得出来呦。」
他下意识想松手,但又咬牙握紧——松手就输了。
可她根本没挣扎。
就那样让他握着,像在等他下一步。
他该做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靠近她,那股甜腻的味道又钻进鼻腔,呼吸开始不受控制——
「你耳朵都红了。」夜璃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丝兴味。
「闭嘴。」
「你上次也叫人家闭嘴。」她没生气,反而微微偏头,露出颈侧那截白皙的皮肤,「然后呢?在我离开之后,你有没有偷做什么?」
苍冥的呼吸一滞。
那双酒紫色的眼睛看着他,干净、从容,像在等一个答案。
她知道。
她是不是……知道了?
「关妳什么事。」他声音哑了。
「好奇而已。」她说,指尖在他手腕内侧轻轻划了一下——那里正是他脉搏跳动最快的地方,「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大概猜得到。」
他换了策略。
「妳很嚣张是吧。」他低声说,另一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桌沿和自己之间,「妳以为我不会对妳怎样?」
夜璃擡眼看他。
近到几乎能数清他的睫毛。
但她没退。
「那你倒是做啊。」她说,语气轻得像在哄小孩,「你想怎样?」
苍冥愣住。
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根本不知道「怎样」。
他想让她慌、让她乱、让她像他那样失控。
但她不会。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他出手,像在等他证明什么。
他凑近她——近到几乎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
然后停住。
他做不到。
不是不敢。
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身上那股甜腻的味道越来越浓,他的呼吸越来越乱,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口——而他甚至还没有碰到她。
夜璃看着他停在那里,没有催促,也没有嘲笑。
只是安静地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