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箴也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她身着丝绸睡裙,头发盘在脑后,见客厅和浴室的门都黑着,没多想就推门进来,打算沐浴洗漱一番。
不过即使这般,她也不觉得有什幺好大惊小怪的,毕竟从出生开始就这样,他们之间很难有所谓的私人空间。
“怎幺在这做这事?”
瑞箴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或羞耻,反而皱起眉头,关上门走过去,一把关掉了花洒。
“开着花洒干什幺?还穿着衣服淋冷水,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就这幺任性。”
她抱胸居高临下睨他,果真有些怒气,训斥道:“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买个医保?那些家伙挣得佣金可不少,你哪天要是真把自己作病死了,我暴富的日子就来了。”
瞧瞧,他姐姐在说什幺呢?一点都不盼着他好。
哪怕是这种时候,她关心的依然是他会不会生病,会不会惹上麻烦。
瑞谏吐出口中咬皱的衣角,下垂的眼尾微擡,水光殷殷,作为无声的吻,轻飘飘地落在瑞箴脸上。
“他走了?我还以为……”他淡淡道。
“嗯,好不容易赶走了。”瑞箴把换下来的脏衣服,连同脏衣篓里的一起丢进角落的洗衣机,在槽口塞进洗衣凝珠,按下开关,“留下来过夜就算了,而且他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瑞谏不解:“为什幺?”
“他啊,原先组织的社长重新邀请他入帮,他本来想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的,我正好提分手了。”
“上面的高官不是前几年就在推动什幺‘社会幸福化计划’吗?把乱七八糟的义体植入我们老百姓的身体,想怎幺操控就怎幺操控,完全不把我们当回事。他们帮派大概也要搞反抗活动吧。”瑞箴背撑着翁动的洗衣机,侧头对他一笑。
“再说了,人与人之间需要适当的距离才对啊,我没有把旁人划入家人一栏的想法。明明是没有血缘的家伙,也没有从小到大在一起生活,只是因为虚无缥缈的浪漫因子和荷尔蒙就要成为家人,怎幺想都很奇怪吧。”
他突然想问,那他呢?这种毫无保留的袒露,近乎共生的依赖,可以不需要适当的距离吗?
瑞箴看他傻愣愣地坐在地上,半软的东西还惨兮兮地垂着,叹口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还愣着干嘛?等着感冒吗。”
瑞谏喘了一声,抓住她的手,面色僵硬:“别碰……”
她被攥得有些痛,挑眉道:“怎幺,还害羞了?你身上哪块肉我没见过啊。”
他闭眼,还是松开了她,迅速摘下鼓胀的避孕套,打了个死结,将不可描述的情绪一齐掷进垃圾桶。
瑞谏有时候真的很庆幸自己是她的弟弟。
这个身份给了他先天亲近的特等席,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感受她的触碰,她的关心,她的体温。
但同时,他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那就是不得不委身于这种“无性”的认知中。
在瑞箴眼里,他可能真的从来就没有被划分到“男性”这个类别里去。
“姐姐帮你洗香香吧。”瑞箴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带着一丝宠溺,她撩起他的T恤。
“既然都湿了,那就顺便洗个澡,正好我也要洗漱。”
瑞谏眼下不自然地红了,粉调从锁骨一路下窜,他咬着腮帮子,隐约遮住因受刺激而又有微勃迹象的阴茎。
他乖乖擡起双臂,让姐姐将自己剥净。
衣服落地,少年般清瘦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身躯暴露而出,心口有几道陈旧伤疤。像这样的疤,在他们身上都是家常便饭,不问由头,也能体会。
瑞箴将他脸颊上的乱发别去耳后:“头发都乱了。裤子就自己脱吧,扒亲弟弟内裤这种行为听上去有点太猥琐了。”
她动作轻柔把他凌乱的辫子拆散,黑色发圈被她顺手套在自己手腕上。
长发散落,吸饱水分,原本清透的颜色变得深沉,透出海藻般的幽暗墨绿。
“还有项链,浸水不会容易氧化吗?”她挑起坠在他胸前的十字项链,帮他取下。
“防水的。”瑞谏浅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