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郃。”
李妮慢慢松开手，男人已经彻底不动，她撑着地站起来，从高处俯视他，两个人的身体分离。
“噗嗤。”
那根还坚硬的东西从她身体里滑出来，白色和透明的体液顺着大腿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李妮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
笑声在破屋里回荡。
“妈的……妈的……”
“原来赵郃你也会死。”
她笑了很久，笑到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最后只剩下冰冷，眼神里看不见一丝光泽。
“是你自己要死的，”她平静地说，“不是我杀的。”
她蹲下来，像是也快死了，说完了话，就满脸苍白地看着他，摸摸他的脸，体温还没散，可很快就会变冷，逐渐也像是死物一般了。
“啊……什幺像死物。”
她轻声说，“你本来就死了，是你自己杀了你自己。”
她麻木地起身，慢慢穿上衣服，然后蹲在一旁，像一朵小小的蘑菇，安静地看着他的尸体。
看着这个陪了她几个月的人，而这几个月的情谊在污染区里已经算是很久的陪伴。
“赵郃……”她轻轻叫了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声音，“操——走快点！……前面有房子！今晚在那儿休息！”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妮猛地站起来。
“有人来了。”她低声说，像是在对他解释。
“赵郃，我要走了。”
“他们会杀了我的，我不得不走。”
她随手把他的衣服盖在他身上，薄薄一层布，像一件临时的裹尸袋，也是他最后一点体面。
“你都已经死了，最后的时间里，你一定会像以前那样保护我的，对吧？”
“你都死了。”
“别怪我。”
李妮从窗户翻出去，没有再回头。
“再也不见。”
“赵郃。”
*
男人柔软的头发垂下来，落在她的额头上，细碎的发梢扫过皮肤，酥酥麻麻地发痒，李妮皱起眉，下意识伸手去拨开。
手刚擡起来，就被男人抓住，他把她的手按进自己怀里，像是在安抚一只躁动的小动物。
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很低，很平静，“如果你想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做一个最普通的正常人，软弱和同情，都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的手指慢慢扣紧她的手腕，“你必须抛弃掉所有道德，还有人性。”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李妮，我最亲爱的，这……就是我们这个世界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李妮拼命挣扎，她想睁开眼睛，想抓住他的手臂，想狠狠咬下一块肉，咬烂它，嚼碎它，用那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把心里翻滚的怨恨全部发泄出来。
“为什幺……为什幺一定要这样？难道只有抛弃掉所有东西，才能活下去吗？可我根本不是这里的人……我想回去，妈妈……”她的喉咙发紧，像是有什幺东西堵在那里。
温热的眼泪落下来。
滴答。滴答。
然后，那些声音忽然开始重叠。
“快点……”
“掐我……”
“用力一点……指甲也行……”
“掐死我的时候……记得让我的精囊射空。”
“全塞进你这骚穴里……”
“我全身流血，精液和血一起洒在你身上，在你身体里高潮……”
那些话一遍一遍回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的身体被人从身后死死压住，无法动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人在她的手下慢慢失去呼吸，失去温度，失去生命。
“啊——！！”
李妮猛地从梦里惊醒，她整个人弹坐起来，全身大汗，几天没洗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粘在脸上，黏腻得让人恶心，身上那条已经泛黄的被单也被汗水浸透了，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潮味。
“呼哧……呼哧……”
她大口喘气，肺像被火烧一样疼，身体紧绷得厉害，她刚动了一下，肌肉就开始抽搐，几乎要痉挛。
她只能重新倒回去，仰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破败的天花板上布满裂纹，像干裂的河床。
“死了……”
她低声喃喃。
“真可怕……”
即使来到污染区已经快半年，她依然没有习惯这里，空气里永远带着腐败的味道，杀戮血腥残暴无处不在。
四处有人在街上被砍死，被污染者拖进黑巷子，或者在半夜发疯，把同伴的喉咙咬开，这些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李妮一直小心地躲着那些人，她不和任何人说话，不加入任何队伍，只做一个安静的透明人，直到……赵郃发现了她。
“现在没了赵郃……我该怎幺办？”她盯着天花板，喃喃地说。
焦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污染区没有安全感，这里的每个人都活在恐惧里，谁也不知道什幺时候会死，所以人们的神经永远绷着，随时可能崩溃。
李妮也不例外。
她慢慢坐起来，脚踩到冰冷的地面，“听说污染区到处都是污染物，会让人变得悲观绝望，好像是真的……”
她站起来，“我得吃点东西。”
在污染区待久了，很多人会慢慢不说话，语言会退化，人会变得像野兽，为了不让自己变成那样，李妮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
这样至少，听起来像是还有人在和她说话。
她蹲下来，翻开一个破旧的塑料袋，里面乱七八糟塞满了东西，她把头埋进去，拼命翻，“吃的……吃的……”
“在哪里……”
她翻了半天，忽然停住。
“操……”
她干笑了一声，“哈哈……妈的……”
她整个人瘫在地上，地上的灰尘被震得飞起来，在空气里慢慢飘，她躺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她又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