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那些珠宝与银币来自何处,最终只会流向塞尔西斯的口袋。”
“塞尔西斯的财富如同灵鹿一般长寿,少爷豢养的所有都无法逃离紫荆的领地。”
“如同那人所说,你是我的骨中之骨,血中之血。因为你是从我身上取出的——”
他将怜爱收入自己的胸廓,甜蜜的胚胎在他高大身形中显得格外孱弱与渺小,它是那样胆小,甚至有些愚昧蠢笨,然而——
它的主人对它唯命是从,投喂它饥渴的食欲,从不反抗它的亲近,肆意纵容爱意侵蚀他的思想,深陷于独一无二的赐福中。
他病了,这种病只在那双看向他的黑色眼珠里繁衍,多数时刻则藏在胸腔里跳动——
如果他能感知到跳动这种情绪,他就会这样描述它。
白玉圣殿里只有他们,它透过瞳孔,皮肉,液体,乃至他本身向外望去,看见奴仆们铺起绒布地毯,她踏上纯白的道路,迈进阳光里,月白色裙摆末端微微翻卷。
盈盈光泽濡湿了那双乌色眼眸,女仆盘起她的黑发,露出了纤细修长的脖颈,玻璃丝袜贴着腿根,投下一圈旖旎阴影,印在雪色的肌肤上,挤出少许淡色肉感。
这些痕迹构成了唯她独有的黑色色泽,这一切又勾勒出她的圣像,她的标记。
她的怀中抱着一只鹿,即使祂的皮肤掩盖了所有的光芒,祂的嘶鸣仍旧犹如某种癫狂美丽的童谣合唱,诸多旋律交替变化,远超听力所能承受的极限,直至抵达至高之人的耳中。
任何聆听的雕塑或是浮尸都会在这种听觉幻象中熟睡安息,假如他们把祂的声音视作拱穹,那幺他们只是穹顶下一只毫不起眼的虫豸,尽管在他们的眼中,祂便是万事万物之喉舌,颂唱赐入他们的意念里,然而这是错误的。
因为对于祂的声音来说,他们只是不值一提的聋者。
她只是怀抱着祂,却未曾注意到圣殿投下的一瞥,恍若日光倾泻而下的耀金色眼眸把左眼视为她的信徒,右眼化作她的仆役,永远悬挂在白色殿堂的尽头,直至白花枯萎凋零,万物腐朽败落。
这便是他所作出的承诺。
故而他用梦创造了紫荆亘古的历史,一如紫荆用漫长的时间创造了塞尔西斯,塞尔西斯亦用厚重的权势创造了跃动之泉。
涧水单薄之躯又要如何承担起它的重量,你与他又怎幺可能在似梦非梦中相见呢?
纯色的冷百合花期将尽,茎部呈现出淤血般浓黑的色泽,被砍断后残留的伤口似乎正在痊愈,空气中散发着令人口齿生津的淡香。
他忍受腹中饥渴难耐的煎熬感,胸腔内焦躁不宁的妒意,咬碎这株盛放的冷色百合,花蕊处娇嫩柔软,洇染出胭脂般娇艳的粉,唾液浸染上百合清幽芳泽,富有颗粒质地的舌苔吮吸轻拍着潮湿敏感的汁液,似能听到若隐若现的低泣哀鸣声。
他倾吐出冰冷,清冽而甜腥的湿气,【如此,便成为我的骨中之骨,血中之血。】
【因为你是从我身上取出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