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那天,洛杉矶的阳光透过机场的落地窗洒进来,暖得像把整个世界的阴霾都挡在了海的另一头。沈竞尧一手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叶星宁的手,指缝牢牢扣在一起,从下飞机到坐上球队派来接机的车,从来没有松开过。车开往郊区的公寓,沿路都是整齐的矮房和盛开的金盏花,和台湾拥挤的街景完全不同,安静得像是走进了从前规划的那幅画里。
「前面那栋就是我们的房子了,有你说的那个大书房,窗户就是落地的,打开就能看到后院的向日葵,现在还没种,等明天我们去花市买苗回来种,好不好?」
推开公寓门的瞬间,叶星宁惊得捂住了嘴,书房的书架早就按照她之前说的尺寸买好了,书桌摆在落地窗正前方,窗外的后院空出了一大块整地,正是适合种花的模样。客厅的沙发上还摆着她之前在台湾家里最爱的那只绒毛橘猫玩偶,是沈竞尧专门打包带来的,沙发旁的小茶几上,甚至摆了一块她爱吃的抹茶千层——是他提前托在这边的华人朋友预定的,怕她刚下飞机不习惯,先买来安抚她。
「怕妳刚来这边吃不习惯,先让朋友买了台湾师傅做的抹茶千层,跟家里的味道一样,妳赶快尝尝,是不是跟以前的味道一样?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不着急去球队报到,先陪妳把这边摸熟,带妳去逛超市,去附近的公园散步,什么都不用急。」
叶星宁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玻璃,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了浅金色。她转头看向沈竞尧,那个曾经满是惊慌和空洞的眼神里,终于重新充满了光,她弯起嘴角笑了,是这半个月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连眼尾的红肿都消失了,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得像是脱掉了一层沉重的壳。
「原来你都提前安排好了……我以为要过好久才能适应这里,没想到什么都跟我想像的一样。以后每天我就在这里写稿,看着你在后院的草地上投球,傍晚一起去散步,再也不用怕那些坏人出现了,对不对?」
沈竞尧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搭在她的肩头,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的空荡后院,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满院向日葵盛开、他投球她写稿的模样。他紧紧握了握她的手,两个人的结婚对戒在阳光下亮得耀眼,从此以后,所有的阴霾都结束了,属于他们的平静日子,就这样从洛杉矶的暖阳里,正式开始了。
「对,都结束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个,永远都会这么安稳,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能打扰我们的生活。」
周末的傍晚,沈竞尧结束了客场的比赛,提前一天飞回了洛杉矶的家,推门就闻到屋里飘着番茄炒蛋的香味——是叶星宁专门给他做的,知道他在外比赛吃惯了球队的便当,最想念家里的家常菜。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就看见她窝在沙发上跟闺蜜视讯,电脑里传出沈清瑶和李梓梓笑闹的声音,她的脸上挂着从来没有的放松笑容,眼尾的红肿早就彻底消失了,整个人看起来圆润了不少,是这半年在他身边被养得很好的模样。
「你回来啦?赶快洗手吃饭,我做了你爱吃的排骨汤,清瑶她们还跟我说,你昨天那场比赛的救援投球超帅,台湾的朋友都在转发你的片段呢。」
他走过去顺手把她搂进怀里,低头跟电脑里的两个闺蜜打了招呼,就转身进厨房盛饭,顺手把随身带回来、在机场免税店买的抹茶巧克力放在她的笔电旁——知道她写稿嘴馋,每次出赛都会给她带点甜点。电脑里的沈清瑶笑得大声,故意凑到镜头前打趣,说当初在咖啡厅第一次见沈竞尧的时候,还以为这个臭脸投手很难相处,没想到会把叶星宁宠成这样,根本就是把她当成宝贝在疼,还说叶星宁当初把他写进小说根本不是灵感,是捡到了宝。
「星宁妳真的嫁对人了啦!当初妳说要跟一个职棒投手在一起,我们还怕他是那种臭男生,结果人家把妳照顾得这么好,远在国外还每天给妳做饭,连出赛都记得帮妳买甜点,哪里找这么好的老公啊?妳当初把他写进小说根本是捞到宝了!」
叶星宁被说得脸红,伸手关了视讯,转头看向端着两碗饭走出来的沈竞尧,他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把排骨汤推到她面前,嘱咐她多喝点,说她这半个月写稿又熬夜,气色都差了点。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窗外的夕阳把房间染成暖金色,像极了当初在台湾家里的那些平静夜晚,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任何阴影会打扰他们,属于他们的第九局,从此就是一辈子的安稳。
「她们就是爱闹,别听她们乱说。赶快吃饭,明天我休息,带妳去海边逛,顺便去花市买新的向日葵苗,后院的那批都开得差不多了,再种一批,以后每年都能看满院的花。」
沈竞尧听见这话,手上的筷子顿了顿,赶紧放下碗筷绕到她身旁,蹲在餐椅旁把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他的拇指反复抚摸她左手的婚戒,那个刻着19号的内圈贴着他的指腹,像是要把这个属于他们的印记刻进骨头里。
他的眼神柔得能挤出水,从来没有半点嫌弃,只有满满的心疼,那些过去的伤从来都不是她的错,他从一开始就这么想,从来没有动摇过。
「从来都不是妳的错,那些坏人做的事,为什么要让妳来承担?在我心里,妳永远是那个在咖啡厅递给我一块抹茶千层、眼睛亮晶晶说喜欢看我投球的小女生,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像抱小孩那样搂紧她的腰,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肩膀上,听他稳定的心跳。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从前每一次她做噩梦醒来时那样,反复安抚她,告诉她那些都过去了,现在的他们很安全,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她。
餐桌边的抹茶千层还摆着,最上面的抹茶酱浓得发亮,是他专门给她留的,从来都把她的喜好放在第一位。
「我宠妳是因为妳值得,妳是我老婆,是我要照顾一辈子的人,那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不要再提起了好不好?以后我们还有好几十年的日子要过,要一起种满后院的向日葵,一起看我在大联盟投每一场第九局的比赛,还要生个可爱的小朋友,把从前错过的平安日子都补回来。」
叶星宁埋在他的怀里掉眼泪,这次不是恐惧的泪,是终于被抚平伤口的释然的泪,她紧紧抓着他的球衣,把脸上的泪都蹭在他的衣服上,终于放下了藏在心底半年的自我嫌恶。
原来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她,从来都把她当成自己的宝贝在疼,那些黑暗的过去,终于在他的温柔里慢慢消融了。
「对不起……我又提起来了,我只是有时候还是会怕,怕你哪一天突然后悔,怕你觉得我不干净……我真的好爱你,沈竞尧,谢谢你从来都没有放弃我。」
他紧紧抱了抱她,伸手拿起旁边的叉子叉了一块抹茶千层,递到她的嘴边,看着她把蛋糕吃下去,嘴角才扬起笑容。
他摸了摸她的头,说永远都不会后悔,当初在咖啡厅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认定了这个女孩子是他要守护一辈子的人,这个决定从来都没有变过,以后也永远不会变。
「永远都不会说对不起,以后我们都要开开心心的,再也不要让那些坏事影响我们的生活。来,吃蛋糕,妳最爱的抹茶千层,今天的奶油全部都留给妳,一口都不跟妳抢。」
「我哪有这么贪吃!」
他听完她那句带着鼻音的反驳,低沉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顺着紧贴的胸膛传给她。他没说话,只是又叉起一块抹茶千层,这次故意把沾满浓厚抹茶酱的叉子送到她自己嘴边,眼神里全是宠溺的笑意,像在看一个嘴硬心软的小孩。
「妳说不贪吃,那上次我买的草莓大福,半夜被谁偷吃光了?还装作是小偷闯进来的。」
她被他说得脸一红,伸手想打他,却被他轻易抓住手腕,然后把那口蛋糕硬塞进她嘴里。她只好含糊地嚼着,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里那点残存的阴霾都被冲淡了。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像仓鼠一样的模样,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还说不贪吃,脸都围了一圈了,都是我每天晚上煮饭给妳吃的功劳。不过这样也好,看起来才好抱,像个小猪一样,软软的。」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阳光味道,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安全感,让她彻底放下了最后一点不安。原来那些过去真的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她,是被他宠在手心里的老婆,可以随意撒娇,可以随意贪吃,再也不用怕任何事。
「才不是小猪,是你把我养太好了,以后你要负责一辈子,把我养得胖胖的,看还有谁敢跟我抢你。」
他紧紧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只终于安心的小猫。窗外的夕阳完全沉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餐桌的暖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今晚的月色。
「好,负责一辈子,把妳养得白白胖胖,让妳当全世界最幸福的小贪吃鬼,永远都只属于我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