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于海边的投影之下交织，映照绽放的连结》①
---
暑假这种东西，总是让人联想到那些在漫画里闪闪发亮的青春片段── ──
海边的烟火、泳装的意外邂逅，或者是那种主角忽然变得积极向上的转折。但对于我── ──
比企谷八幡来说，这不过是另一个平凡到能让人打哈欠的间隙。
大学的课业像是一场永不结束的马拉松，
终于喘口气时，却发现自己还是那个坐在房间里盯着墙壁的家伙。
再说到交往后的生活，总该有些变化吧？
至少在那些轻小说里，男主角会突然变成浪漫高手，带着女友去什么热带岛屿约会。但现实呢？
我和雪之下的日子，更多是同居的日常：她优雅地泡茶，我嘲讽地吐槽电视剧的狗血剧情。
这种平淡，说不定就是我们所谓的「真实关系」── ──
没有华丽的包装，只有偶尔的默契和那种不用说出口的依赖。
我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雪之下正专注地冲泡着咖啡。
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精准优雅，仿佛每一个倾倒的弧度都像在计算着黄金比例。
黑长直的头发微微晃动，露出白皙的颈项，那种不经意的美丽总让我心跳加速。
如果人生是场游戏，她大概是那种永远保持满血的隐藏boss级角色。而我？
顶多是个自带嘲讽技能的配角，专门用来衬托她的完美，却又总在关键时刻技能卡住。
「比企谷同学，咖啡好了。」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端着两个杯子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
她的膝盖轻轻碰触到我的，让我心里一阵小波澜。
交往后的她，偶尔会有这种小动作，像是傲娇的猫咪在试探地靠近，却又装作若无其事，真有够犯规。
比企谷八幡啊，难道你还在期待什么剧情发展？
你的经验大多来自那些过往的尴尬经历中那些扭曲回忆，
现实中顶多是这种碰触，就已经够让你心跳加速了，不是吗？
像是掩饰心中的想法一般，我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苦涩中带着微妙的香气，正适合我这种喜欢自找麻烦的家伙。
「谢谢。话说回来，这暑假也太无聊了。」
「每天就是吃饭、睡觉、看书，感觉像在养猪场里等着被宰。」
我笑着说，试图引出点对话。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内心里其实挺享受这种平淡。
毕竟，经历过那些乱七八糟的青春纠葛后，能有个安稳的日子，已经是奢侈了。
但我不能直接说出口，那太不八幡了── ──
总得用点扭曲的吐槽来包装，就像这关系一样，从最开始的扭曲，渐渐变得如今的稳定可靠。
雪之下微微挑眉，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
「如果你的生活目标只是避免被宰，那确实很适合猪的定位。」
「不过，猪至少还知道拱地找食，你呢？连拱个沙发都懒得动。」
她的话语总是尖锐却优雅，像一把精致的匕首，刺中要害却不留血痕。
这就是她的风格，冷静剖析我的弱点，却总是裹着一层高级的比喻，让人无法反驳。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恶意，而是她独特的关心方式。毕竟，如果她真的讨厌我，早就直接走人了。
「拱沙发？雪之下大小姐，你这比喻还真贴切。不过，猪也有猪的生存之道── ── 」
「比如，当食物主动送上门时，它会特别积极地拱过去，结果还拱得太猛搞砸了。」我回嘴道。
大概这就是我的扭曲之处── ──
往往只有在那些时候，才能抛开那些别扭的包袱，全心投入，像猪遇到珍馐般迫不及待。
毕竟，那种时刻的她，总让我觉得抛开一切都值得。
大概是听懂了我的意思，她的脸蛋嚓地通红起来。
她轻咳一声，装作冷静，却以一种不经意的姿态握住我的手，那依赖的动作像在回应我的话语。
「食物……可不是每次都会主动送上门。比企谷同学，你的比喻还是一如既往地幼稚。」
「不过，如果那头猪能每次那样投入，也、也许我就会认同它不应该被宰了呢。」
她的回应巧妙如故，却没有真正的斥责意味，内心里，她似乎不讨厌我这点……大概。
她偷瞄了我一眼，手指轻轻敲击杯沿，那可爱的小动作像在默许我的「拱食」之道。
雪之下在我手心轻轻捏了一下，便拿着咖啡杯子回到房间里── ──
大概是继续翻阅着什么哲学书，或是整理着家里的帐单。
和我这种会呼吸的沙发垫子不同，她的存在总是让平凡变得有点诗意，
像是把一碗白饭洒上点芝麻，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单调。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手机忽然振动起来。萤幕上显示的是妈妈乃── ── 雪之下的母亲── ──
那位优雅得像从古典画作里走出来的女士。
每次和她见面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闯入贵族茶会的流浪汉。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毕竟，交往近一年半，我们的关系已经从「那个可疑的男生」进化到「还算可靠的对象」，
但每次跟她通话，我都觉得自己像在参加一场隐形的面试。
「八幡同学，好久不见。」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平稳而优雅，带着那种上流社会的从容。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的假期。」
「没有，雪之下夫人。」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
事实上，我更习惯叫她「妈妈乃」，但那只是内心的戏称，我可没那个胆量真的在本人面前这么叫。
「我们只是……在休息。」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细碎的铃铛。
「休息是好事，尤其是在这样炎热的夏天。我这次打来，是有件事想拜托你们。」
「我们家的别墅最近刚装修完毕，位在千叶的海边，那里有很好的海景和私人沙滩。」
「本来是打算让雪乃一个人去避暑的，但既然你们已经……嗯，关系稳定，我觉得你也一起去比较好。」
「顺便帮我测试一下装修的品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测试装修？这听起来像是一场委托，但又裹着一层家庭的糖衣。
妈妈乃是个聪明人，她不会无缘无故邀请我去她们家的私人领地，
这该不会是她试探我们交往进度的把戏吧？
毕竟，她上次见我们时，还委婉地问过「同居生活如何」，让我差点喷出茶水。
这大概是对我们的关系做一次「实地考察」，看看我们在无人干扰的环境下，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或许现在的我其实是雪之下家的试用产品，要是装修有问题，我大概会被当成替罪羊，顺便被退货。
「测试装修……听起来挺正式的。」我试探性地回应，语气带点嘲讽。
「我不是专业的建筑师，顶多能检查一下水管有没有漏水，或者沙发够不够软。」
她又笑了，这次笑声里多了一丝欣慰。
「八幡同学，你总是这么幽默。雪乃也常常提到你这点。」
「别担心，这不是什么严格的任务，只是借这个机会让你们两个好好放松。」
「装修公司是业界知名的，他们用了最新的智能系统，包括一些艺术投影装置，用来营造氛围的。
「据说能投影出海浪或星空之类的影像，很浪漫呢。如果你们发现什么小问题，就当成假期的小冒险。」
浪漫？她居然用了这个词，我感觉脸颊微微发热。
妈妈乃，您这是明示吗？还是说，这是对我这男朋友的委婉考验？
拜托，我比企谷八幡的浪漫经验，大多来自漫画和游戏，现实中顶多是牵手散步时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脚。
妈妈乃一向优雅，但她的话总是层层包裹，让人猜不透底层的意图。
或许她只是单纯想让女儿避暑，顺便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但以我的经验，这样的事从来不会那么简单。
「我明白了。」我点头，虽然她看不见。「我会跟雪之下商量一下。」
避暑约会，事实上这听起来真的不错，但为什么总觉得有坑？
「那就拜托了。别墅的门锁是电子的，雪乃知道密码，地址她也知道的。祝你们玩得愉快。」
她挂断电话前，顿了顿，
「八幡同学，谢谢你一直陪着雪乃。她……变得开朗多了。」
电话结束后，我盯着手机发呆。
开朗？雪之下吗？她还是那个外表冷静、内心柔软的女孩，
但交往后确实多了些小动作，比如偶尔会主动牵我的手，或者在厨房瞥我一眼。
那种可爱的傲娇方式，让我每次想起都忍不住暗骂自己：
比企谷啊比企谷，难道还在幻想什么浪漫桥段？
明明上次约会连接吻时机都抓错，结果被路人盯得尴尬癌发作，有够逊！
雪之下夫人一向优雅，从不直接干涉我们，但这种委托，总让我联想到过去那些隐藏的试炼── ──
像是侍奉部的委托，表面简单，内里却是人际的纠葛。
或许这所谓的「意外干扰」，将会打破我们平淡的暑假，逼我们面对些什么。
现在这通电话像是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涟漪开始扩散。
但想想也罢，总比在家发霉好。至少，能和雪乃独处几天，听海浪声，说不定能营造点氛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