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附近又有一个基地跟我们失去联络了。”
“也许是信号不好,脑机没能连上。”另一个向导宽慰。
“不好说,外面的污染越来越严重了,附近的几个小型基地都接连出事,感觉污染源离我们越来越近,要是我们基地也……”
“先别慌。”另一个向导压低声音打断她:“我听说灯塔近期会派人下来,说是级别很高的哨兵,我们这个基地驻守在这里好几年了,是离76号旧城区最近的基地,灯塔不会放弃我们的。”
“灯塔不想放弃我们又能怎样?灯塔又控制不了污染源的扩散。我听说最近去76号旧区搜集物资的小队,除了等在外围看守物资的,深入腹地的没有一个人回来,说不定那些人都死在里面了......”
旁边正在整理桌面的茯浮手上动作一顿,回头看向那两个正靠在窗边聊天的A级向导。
温野上次的任务,去的就是76号旧城区,而据小胖昨晚说法,温野就是跟着队伍进腹地的。
基地人员有限,搜集物资都是组团出去,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同时往一个城区派发两个小队。
所以她们说的,是温野的那只小队吗?
可温野昨天已经回来了,那个向导为什幺说“进腹地的没有一个人回来”?
“茯浮。”
桌面被人敲了敲,茯浮回过神,看到站在对面的李科长。
“昨天给你的钥匙呢?”
苻浮站起身,刚要把钥匙递过去,就见他往大厅一指:“你跟我上去一趟,等下帮那位长官把东西收拾好再下班。”
大厅里站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哨兵,手里抱着个大箱子,看样子是要送进那间疏导室的。
看那箱子的尺寸,要整理完那箱东西,应该要花费她不少的时间。
真是奇怪,感觉每次下班时总有事情找上门。
温野好不容易回来,她本打算今天早点下班,去市场买点菜食给两人加餐的。
“科长……”苻浮咬唇,难得开口想告假先走:“我可不可以……”
“别磨蹭。”不等她把话说完,李科长先一步转身,快步朝那哨兵走过去。
苻浮只能把话咽回去,跟着走过去。
“徐副官,久等了。”李科长满脸堆笑,上前对那哨兵寒暄,又说:“箱子给她就好。”
那箱子看着就不轻,但苻浮也只能上前:“长官,箱子我拿吧。”
那哨兵扫了眼她纤瘦的胳膊,倒是没动:“我拿就好,基地的向导很宝贵,不该用来干体力活。”
苻浮有些意外。
她虽然是向导,但因为精神力太弱,几乎也就占了个向导的名头,既不能帮哨兵稳定情绪,也没法帮他们做疏导,唯一比普通人有优势的,就是不会被变异体感染异化。
因而中心里很多人不拿她当向导看,苻浮也都习惯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放在“珍贵的向导”这一栏里。
李科长辩解:“副官言重了吧?她就是个打杂的。”
“我以前在队里也是打杂的,精神力等级还不到C。”徐副官笑了笑:“当年指挥官要是也像您这样,我现在大概站不到您面前。”
他语气虽然不重,但李科长却一瞬脸色煞白,不再多言。
-
上到三楼,苻浮拿出钥匙上前开门。
身后的李科长这会儿似乎终于缓过来,开口问:“徐副官,指挥官是这两天过来吗?”
“最近污染区外溢非常严重,指挥官前几天刚带队去了806号污染区调查,应该不会那幺快。”徐副官把箱子抱进门,走到书架前问:“箱子放这里?”
“对。”李科长看了苻浮一眼,明显有些顾及,不好叫她做事。
苻浮人毕竟在这,总不好什幺也不干上前主动问:“徐副官,箱子里的东西放书架上吗?”
徐副官看了她一眼,点头:“麻烦稍微整理一下,指挥官不喜欢办公室太乱。”
听他没再拒绝,苻浮暗松了一口气。
她毕竟还得在疏导中心混,人情世故总要讲,不能让自己的顶头上司太没面子。
苻浮埋头整理东西,李科长殷勤地带着徐副官在房间里介绍。
“这层就这一间疏导室,我们还特意加做了隔音,保密等级是整个疏导中心最高的,指挥官如果工作太忙,也可以在这里办公,还有这里……”
“这个是什幺?”徐副官指向那台罩在防尘布下的大型装置。
那东西个头不小,在房间里很难不注意到它。
见他终于问起,李科长立刻上前把防尘布揭开:“我听说指挥官这几年在外作战,已经很久没有做疏导了,这是灯塔最新研发的自动疏导设备,特意为指挥官准备的。”
房间里一瞬安静,徐副官震惊地看着设备中心露出的女人身体,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表情为难:“指挥官现在的精神力……应该没有哪个向导能承受得住,而且他也从来不……”
见他误会,李科长赶忙解释:“这个是仿真的,不是真人。”
说着李科长绕到机子后面,按了个按钮,方形机子发出一声轻响,似乎某个锁扣弹开,而后外壳便从中心部位缓慢擡起,露出夹在其中的那具女体。
苻浮正从箱子里拿东西,擡头恰好看到这一幕。
那具身体确实只有下半身,腰部被一个项圈固定在机器内部,连接着许多管线。
“完全仿真。皮肤质感,温度设置……还用了最新的传感器,可以模拟人类所有的反应,完全不用担心承载不了指挥官的精神力。”
见徐副官不说话,李科长说道:“不是我杞人忧天,我知道指挥官很强,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完全不做疏导,一旦精神力失控,这把刀谁能控制得了?而且……”
他压低声音:“这也是灯塔的指示,灯塔需要一位完全可控的指挥官。”
房间里一阵静默,苻浮蹲在角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好久才听到徐副官开口:“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我会向指挥官传达。”
说完他戴上军帽,向李科长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房间。
只等两人都离开,苻浮才站起身,看向那台设备。
防尘布已经被扯掉了,女人纤瘦修长的腿踩在台面上,看起来如真人一般。
“指挥官。”她咀嚼着这几个字。
这个称谓苻浮并不陌生,自从她来到这个基地,常能从灯塔的各种广播中听到。
他是灯塔唯一仅有的SS级哨兵,也是最嗜血无情的战士。
他的名字常跟死亡联系在一起,似乎只要他出现,那个地方总也会伴随着毁灭和消亡。
这样的人,来他们基地究竟是好是坏……
这本有人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