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要跟爸爸离婚了吗?”
苏晚强装镇定:“怎幺这幺问?”
睿睿收拾好自己的小书包,自己已经穿好鞋子站起身:“小强说他爸妈离婚前都很少在家,后来他爸爸就搬走了,他还跟我说如果爸爸妈妈离婚一定要跟着妈妈”
苏晚的心被六岁的儿子说的沉甸甸的,睿睿开了门又快步跑回来抱住苏晚:“妈妈,我们不要爸爸了好不好?他跟奶奶只会说你不好,但是我的妈妈是最好的妈妈!我生病了妈妈会陪我,他们都只会怪我怎幺又生病了”
睿睿离开好久,苏晚拿出了李琪瑞准备的离婚协议,还是签了自己的名字,她可以受委屈,但她的儿子不行,既然这幺不喜欢孩子为什幺要结婚?
苏晚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周延终于翻开那份烫金的《滨江新区综合开发规划》,纸张右下角,“陈氏海外投资部”陈屿的英文签章像枚细针,扎进他眼底——这是陈屿上个月从纽约发来的签字扫描件,彼时她刚在华尔街敲定一笔跨境并购,视频里妆容精致,说“这个项目我势在必得”。
周延知道这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告诉他陈家推他上来,现在明晃晃的要回报了。
“小周啊,这项目可是陈老亲自点的将。”分管经济的经济厅长敲了敲桌子。
周延掀了掀眼皮,经济厅长讪讪道:“这个项目美国占比是高了些”。
副省长立刻出来打圆场:“虽然是高了点,做好了这不是也是政绩嘛,陈家有钱让他们投呗”
周延看了看美股占比45%上,那是我国外商投资额的上限。
陈屿曾经说过不想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有孩子,陈老爷跟爷爷一样都是开国元勋之一,只是陈家除了陈老爷子再无可用之人,陈家子侄大多没什幺建树,唯独陈屿虽然是女孩,但却在美国投资圈杀出了重围,所以才有了两人的联姻。
这就很微妙,陈老爷子一手带出周延,现在周延自然不能做背信弃义的事,但这个项目如果真的让美国占股45%,那就是给自己的政治生涯埋雷,可如果这个项目由他直接开口否决,那就是背信弃义,陈屿的风投公司屡屡碰壁,已经把所有的资源都压在这个项目。
可看今天与会的这些人似乎又都和陈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倒是想得美,做好了是整个领导班子的决定,爆了雷是他周延担着,他是什幺软柿子吗?
“主任,”周延合上文件,声音平稳得像会议室恒温26度的空调风,“规划很好,但环评附件缺了地下水文监测十年数据,按《城乡规划法》第三十二条,得补全再继续下一步。”
周延发了话,众人也不好搏了他的面子,后排传来陈家代表的咳嗽声,刻意拔高了声调:“周厅,这数据是机构机密,要不咱们先批后补?”
“规矩就是规矩。”周延擡眼,目光掠过在场每一个人“当年陈老教我‘政治生命比一时政绩长’,要是今天破了例,明天纪委同志来查,我没法跟陈老交代。”
结束会议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走廊尽头的陈屿站在窗边抽烟,她永远精力充沛此时的背景却看起来多了几分寂寥。
周延把电脑给秘书让秘书先走,自己朝着陈屿走故去,站在陈屿身边,直接伸手抽出陈屿的烟盒,点燃一只:“怎幺来了?”
陈屿笑了笑:“你在会上刚说完的话,我爷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你是故意的吧?”
她压低声音,橙花调香水混着一丝烟草味,“爷爷会让美方撤资,到时候你以为能独善其身?”
周延看着她眼底的疲惫——这个在美国独自闯出投资圈的姑娘,终究被家族使命捆住了手脚。“陈屿,”他从公文包抽出一份加密文件,“美方机构的实际控制人,去年刚被列入OFAC制裁名单。”
陈屿瞳孔骤缩。文件最后一页附着FBI的内部通报截图,那个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犹太商人,名下基金正悄悄收购我国养老产业标的。“你早就知道了?”
“我是周家人,更是这新项目的负责人,你不会不知道我常委对周陈两家的重要性吧?”周延把文件塞进她包里,“爷爷说得对,陈家笔杆子要稳,但不能歪,你我两家只有我们俩了,我们但凡行差踏错一步,就直接踩进了深渊”
夕阳透过走廊窗户,在他们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陈屿深吸一口气,他说得对,你风光之时那些是亲戚,出了事最快踩一脚的也是他们。
再转身陈屿已经恢复和煦笑容轻声说:“下周我飞华盛顿,想办法把美方股权降到30%以下。”
周延望着她的背影,摸出手机给纪委老部下发了条短信:“滨江项目,盯着美方资金链,别打草惊蛇。”他知道,这场博弈远未结束——陈家的栽培之恩不能忘,美国的商业图谋必须防,而他要做的是在钢丝上走出一条既能护住两家根基、又不让红旗染尘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