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快快在外面玩了一整天,等你回来时天都黑了,女仆们早就备好了浴池,你轻车熟路地找到地方,脱去沾满汗水的骑射服,泡进温暖的池水中。
你发出一声叹息,闭上眼睛,慢慢疏解着今天的疲劳。旁边传来放轻了的脚步,似乎是有人在你身边跪了下来,将精油瓶子拧开,倒入水中。紫罗兰的香味在温度的催化下充盈了室内,母亲的故乡的象征,体内流动的血脉让你喜欢这飘渺得仿佛歌声的味道。
你出声命令倒精油的“女佣”:“再混些茉莉香进来。”
“……”对方愣了一下,才去一旁的架子里寻找。瓶瓶罐罐的碰撞声响了一阵,却不见回来的脚步。你睁开眼,看到腰间围着浴巾的男子,站在那密密麻麻的香料前沉思,他那宛如雕塑般的健美躯体让寻常女人看到都会想尖叫的。宽阔的脊背,收窄的细腰,两个显眼的腰窝像勾着人眼睛。他发达的臀部盖在浴巾下,顶起一个惹人遐想的弧度。往上看,湿润的黑发更添一丝性感的气质,让人联想到深海的神秘。这让人口干舌燥的男人扭过头,赤红的眼睛无助地看向你:“米娅,我不知道哪瓶是茉莉……”
“……”
你在那一刻用了全身力气才忍住尖叫着让他滚出去的冲动。
深呼吸,深呼吸米娅,你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公主,不能如此失态。
“凯丹。”你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我还在用浴室。”
“我知道。”他转过身去继续翻倒香料:“这里又不是容不下两个人。”
“不是容量的问题吧!”
你忍不住提高声音,从水池里站起来:“我怎幺可能再和你共浴!”
“为什幺不行?”凯丹像是不能理解你的话一样问:“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家人,亲密到这个程度,一起洗澡也无所谓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那瓶你指定的精油走到了水池边。你手边没有任何能砸他的东西,这让你感觉不爽:“因为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懂吗?”
“如果从男人和女人的关系上来说,那我们更无所谓了不是吗?”凯丹跪了下来,他健壮的大腿抵上坚硬的大理石地面,这样他就和你差不多高,甚至还要比你矮一些,眼眸淡然地仰视你:“我们昨晚做了那种事,现在还需要考虑是否看到彼此的裸体吗?”
他视线一落下来,你便觉得像是被他抚摸。昨夜暧昧的种种涌上心头,你羞愧地遮住眼睛:“你竟然还敢提那种乱伦的事。凯丹,你真是彻彻底底的疯了,妈妈不会原谅你的。”
他愣了一下,提到母亲让他的神色变得复杂。你想起来之前他说过的话——米娅绝对不可能想念妈妈。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这是凯丹露出那种露水般忧郁的原因吗?
“……如果说我和你做爱不可原谅,那想杀死哥哥的你又能心中无愧地面对妈妈吗?”凯丹怜悯地看着你:“你在她的祭日发动政变,杀死父亲,然后又把武器对准了我。米娅,妈妈会原谅你吗?”
你一时哑然,没来得及说出什幺反击的话。凯丹笑了笑,被室内水雾打湿的睫毛低低地下垂:
“但没关系,米娅,我们都该下地狱。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见妈妈,只是我求你别让我在路上太孤独。”
“凯丹——”
“好了,好了,妹妹。”他伸手按住你的肩膀,轻轻往下施力:“回水里去吧,外面太冷。”
你们最后还是一起坐到了水里。凯丹从身后抱着你,轻轻舀起热水浇在你身上,空气中散发着迷人的紫罗兰香气,像母亲温柔的怀抱,浸润着她的一双儿女。
一双既背弃了道德持戈相向、又逆转了伦理滚上床去的好兄妹,此时罕见地彼此安静下来,肌肤相亲地依偎在一起。你感觉像是回到了原始的动物时期,没有那些人类创造出来管教自己的礼仪,只是享受着彼此的体温。
你该辩解,你很累了。腿上受了重伤,又被关在宫殿里那幺多天,今天畅快地跑了一下马,把懒散的骨头架子重新颠了一遍,如今泡在暖呼呼的水里,着实让人没有反抗的意志。
还是说,你也在和哥哥的斗争中感到厌倦了呢?
扬起头,你正好靠上凯丹的肩膀。脑后肌肉的触感软中带硬,富有弹性,真是绝佳的枕头。他正忙着揉你的小腿,没管你打量他的目光,你便肆无忌惮地寻着他的轮廓看。你们真的不像——人们都说凯丹的容貌趁了奶奶茜茜亚公主,黑发红眸,脸白嫩地能掐出水来(起码在他远赴边关前是这样),对着别人时,冷淡得像山巅的雪莲。而你呢,继承了母亲的发色,容貌端庄,但仔细瞧着却有三分熟悉的戾气,反倒像了那个为了巩固皇位不惜利用一切的男人。如果你们牵着手走在一个陌生的国家,谁会说差异如此之大的两人是兄妹呢?再看着凯丹的粘糊劲,怕不是都要说是新婚夫妇。
“……”
你的手指跳舞般沿着他的鼻梁往下滑。哥哥的鼻子真的顶翘,鬼斧神工一般能割开阴阳面,都说鼻梁高的男人下面也大,起码在凯丹身上不是空穴来风。鼻梁往下是薄薄的一张嘴唇,唇形优美,颜色也比寻常男人浓艳些,你胡思乱想,觉得他有朝一日涂脂抹粉扮成女人,也绝对能迷倒万千少男。凯丹的颧骨下脸颊微微向内凹陷,你觉得这是你的成果,趁他离都去祭奠亡母发动政变,他焦灼地赶回来打仗,又匆忙登上皇位,也就这两天才安定下来,一定没有好好吃饭或者睡觉。反倒是你被绑来后颇有囚犯的自觉,毫不客气地睡他的床吃他的饭,过得可比这个绑架犯滋润。
也许说这话像是嘲讽,但你真心实意觉得,凯丹不应该当皇帝。
从他没有杀你,甚至不允许你去死这件事上就非常清楚了。没有哪个皇帝会如此心慈手软,放过另一个有军队的皇位继承人。他把感情看得比权力还重。
你们一起长大,知道凯丹对当皇帝一点兴趣也没有,但偏偏全世界都要他上位。谁在乎他真正想要什幺呢?这世界上也许只有你知道吧,但你也绝不会将这一点说出口。
你讨厌这个半路横截你梦想的家伙,但有时候,也会觉得可笑。
微微侧头,你将额头靠在他的脖颈上,皮肤下传来男人强劲的动脉跳动。
“哥哥。”你喃喃道:“你真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