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猪、猪圈、猪饲料、养猪、杀猪
漫长的报备审批流程完成后，她坐飞机来到首都。刚落地她心潮澎湃，只觉得首都的空气都是有一股如梦似幻的权欲香气。
周宜调侃似的带定位发了个朋友圈：【好不容易来到了北京】
暴涨的红点全都被她忽略，等待蒋骏接她的间隙她翻联系人列表开始删人。
“你是周宜？”
周宜闻声擡头望向一身西装的英俊青年，他一脸惊艳半天才回过神，拘谨地伸出手：“我是蒋骏，欢迎你来到北京。”
蒋骏带她吃了家私房菜，和她商讨账号的打算。
青年轻咳一声：“其实我还是觉得，你负责拍拍照，我聊聊天，我们合起伙来赚点服务费更好。”
他开始列举例子，讲到前一阵子爆出来通过语音厅两三个月赚了好几百万的妹子，周宜静静听完一针见血指出要害：“其实还是捞偏门吧？”
蒋骏震惊：“这你都知道？”
周宜抿唇：“我也知道一些大哥破产后找女主播打官司要回赠予的新闻。”
蒋骏急切解释生怕周宜拒绝：“你信我，我做了那幺久都没事，我也是有人脉的，情况不对我带你跑去国外。”
周宜的好奇只聚焦于：“蒋骏，你为什幺执着于和我合作呢？”
包厢鸦雀无声，周宜给足了他时间解释，自己慢慢擦嘴漱口，半晌蒋骏低头解释：“如果我说实话，你能不生气吗？”
周宜垂眸盯着骨碟：“只要你没有伤害我……”
他向她道出曾经从周宜学弟手中买她照片的罪行，周宜表情不变：“其实我早就发现了。
“我知道偷我照片的人是谁，我已经把他删掉了，也告诉他的班主任，他怎幺样和我没关系了。”
哪怕他曾经见义勇为，在蒋骏一点小诱货下竟然做出他曾经不耻的行径时，他就不是那个她青眼以对的学弟了。
周宜轻支下巴问他：“你买了多少人的照片？”
“很多，”蒋骏忍不住感慨，“可是只有你的照片骗来的转账更多，哪怕我p的面目全非。”某种意义上来说，周宜是他的财神来着，他在内心虔诚地朝她拜了拜。
周宜：“你的业务很多啊，不只是代聊？”
蒋骏眉压下来：“不止，还有别的不方便透露。”
周宜：“听着我像上了你的贼船。”
蒋骏：“八二分，我二你八，我想开杀猪盘业务。”
她笑了：“你对我说不怕我报警吗？这可违法啊。”
蒋骏耸肩：“我劝你谨慎，你在首都人生地不熟，不清楚许多弯弯绕绕。周宜，你都不了解我就敢一个人来投奔，你应该担心自己，不是我。”
“你是一中的小学神，小女神……”蒋骏笑道，“可是在首都，你要谦虚，因为有成千上万和你一样的人苦苦挣扎着生活。”
周宜笑容灿烂：“我想留学……”
蒋骏挑眉：“我可以免费帮你准备材料和文书，但是钱你得自己准备，你知道要花不少钱对吧？你靠什幺赚。”
“和你合作呀，”周宜撇嘴，“和我详细说说你的业务内容吧。”
蒋骏和她一直聊到傍晚，驱车送她回自己租的公寓，自己则准备回工作室睡。
放置在客厅的白板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资料照片，一地的心理学两性学和犯罪学书籍堆了好几摞。蒋骏找出备用钥匙都交给她，叮嘱她怎幺防范撬门。
他嬉皮笑脸凑近周宜：“怎幺样，你蒋骏哥对你好不好？房子都让给你去睡工作室。”
周宜看他一眼：“蒋骏，我还有一个月才成年。”所以她没租房子住酒店，也没想过出卖自己。
蒋骏傻眼了，“你你你”叫了半天最终一脸悻悻离她两米远：“造孽啊……”他嘀咕半天从冰箱翻出水果和饮料端给她。
“这两天你先在家里休息，饿了点外卖给我发代付就行。你要配合我拍照，打语音电话甚至视频，”蒋骏强调，“手机不能静音，尽量随叫随到。因为留学生和我们有时差，需要昼夜颠倒聊天。”
“只有留学生吗？”
蒋骏开了瓶矿泉水递给她：“只有留学生，他们回不来，本来就是一群情绪黑洞的玩咖。”
骗穷屌丝的钱收益和风险完全成反比例，因此蒋骏挑中的都是人傻钱多的富二代，还不能要斤斤计较又不要脸的抠货，花一分钱就见一分效果没占到便宜反过来还容易被追责，只陪不给真正的好处的也不行……
“毕竟男人的弱点只在裤裆。”他向她道出真谛。
他们磨合了一阵，蒋骏凭借以前的人脉七拐八拐挑了六七个冤大头试水。不得不说，哪怕p的妈都不认识，周宜本人只起到一个色块作用的照片钓富二代轻而易举。
男人最了解男人喜欢什幺，很快蒋骏聊的小留已经转了好几次钱，几次语音下来对面放松警惕后蒋骏要钱要得更凶，周宜在他工作室拿他私人手机点完外卖坐在沙发上看书打发时间。
“小宜，过来打电话。”蒋骏示意她看记录，周宜戴上耳机接听电话冷静翻了一会记录，轻咳两声换了嗓音聊天。
“对不起宝宝，我的外卖到啦，我先吃饭好不好？”周宜开门取回外卖，对面意犹未尽：“那你吃完饭我们继续好不好？”
“先睡觉吧你那里都凌晨了，睡着了吵醒你怎幺办？”
又腻歪一会周宜才挂断电话，蒋骏拆完外卖等她一起吃饭，拍了照片发给猪崽后不用暗示对面已经娴熟地转账心疼她吃得寒碜。
蒋骏笑了一声：“刚才博士哥说他叔叔在北京开私房菜，要给你送饭上门，你说要不要。”
“肯定不要啊，很容易暴露。”周宜拆开一次性筷子。
蒋骏反扣手机：“对，所以我决定尽快杀猪，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继续找新目标。”
周宜擡头诧异道：“榨干了？”
蒋骏扶额苦笑：“是啊，果然小富二代没几两肉，搞舍得花钱的老登很麻烦……”
“大方不大方只是看人，”周宜慢慢道，“哪怕是同一个人给出的东西也会不同。”
蒋骏郁闷道：“我知道，所以我不准备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再找找。我再开个抖音号钓鱼。”
周宜可有可无点点头。
那是一个最公平的时代，因为全球大部分人主要精力都在线上互联网。周宜轻松脱颖而出，她不需要去高尔夫球场，五星级酒店去米其林餐厅等等高端场所专门偶遇这些人，她在线上发发照片和视频就能得到关注和爱恨注意力。
她凭这些注意力变现，互联网时代让明珠的光芒更加放大了，带来了机会，也带来了恶意。
蒋骏趴在沙发从留学生tag里刷抖音，一条最新的几百万点赞的留学生忧郁视频映入眼帘，搭配经典的缺爱文案：【我不要很多钱，我要很多爱】
他确实有点实力，蒋骏翻完这名英留的主页感叹好家伙，没有一条视频配文不是互联网经典缺爱文案，蒋骏将手机扔给单人沙发的周宜：“你看这个人。”
周宜浏览完感慨道：“好典型一个极致缺爱的脑残富二代。”
蒋骏：“是啊，装什幺装呢，就他了！”
他盯着小留主页点下关注键，周宜问：“直接私信他吗？”
蒋骏摇头：“不，我先去做个背调，如果我没看走眼这个人应该很有钱。我们骗个大的哥哥带你去留学怎幺样，你想去哪，美国还是加拿大？”
“考上什幺算什幺吧。”周宜肉眼可见变得雀跃依偎过去。
“如果他很有钱且很大方，周宜，”蒋骏坐正靠近她虚扶她的后背，“人设要很真，我之前一直不让你实操也不用你没p过的照片，但是这次情况不一样了，我们要以真乱假。”
蒋骏用很长时间扒他家的资产和人际关系家庭氛围，以及他个人的消费水平，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之后做出ppt发给她。
蒋骏：“这几天我开了好几个小号去试探他，他一个没回复，但是他有时候会直播。”
“嗯，”周宜问，“那我是重启直播还是给他刷礼物认识。”
“等他下次直播刷礼物吧，新账号养得怎幺样了？”
周宜扬眉求夸：“我爆了两条视频，好多模仿我视频转场的。”
蒋骏狠狠揉她头发：“好宝宝，等下给你发奖励。”
周宜扒住他的肩膀闷笑，轻轻靠在男人肩头，蒋骏放轻呼吸握住她瘦削的肩膀轻轻摩挲，周宜闷声：“蒋骏。”
“嗯。”
她一直都很好奇：“到底什幺样的人才能从男人手里拿到钱？”即使蒋骏在她面前实操过，她也看过许多匿名人自述故事，收到男人大额转账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蒋骏还真的认真想了想：“没有规律，周宜，硬要说的话其实是看命，就像商品需要遇到它命中注定的买家一样，否则只能束之高阁。”
商品究竟能卖出什幺价格还是依靠买家。
厌恶的人发信息纠缠和喜欢的人发信息联络的感情完全不一样，前者让人厌恶，后者让人高兴。展示留学生活的留学生看不上国内媚富女粉的追捧，尽管虚荣心得到满足，远没有一个同样在外留学的美艳女友拿得出手面上有光。
情绪价值真是个玄妙的东西，蒋骏道：“周宜，人身上至少有值得欣赏的突出成就，这个光环就是情绪价值，谁想认识你对你产生幻想，哪怕什幺都不做，他都获得了情绪价值。”
周宜小声道：“什幺都没做都可以？”
“是，有幸在现实中见过美女终生都难以忘怀，这个情绪价值美女已经被动提供了。”因为土地丰沃，所以在上面栽什幺都长势喜人。
他闭上嘴不再说下一句，在他看来周宜就是这种人。
“那个缺爱英留叫徐子燃，”蒋骏道，“今天晚上他要开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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