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潮寒，铁门锈迹斑驳，走近时，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底一沉。
阿嵘跟在我侧，整个人处在刀锋上，手按着刀柄。
“殿下，”他低声，“三名活口押在里面。”
我点头。
狱吏迎上来，态度比往常更拘谨：“太孙殿下……齐王已经在里头审着了。”
我脚步微顿。
三皇叔？
推开狱门，潮湿与铁锈味涌来。火盆里跳动的火光照在青石地面上，映出三具被铁链锁住的身影。
三皇叔背对着我，站在火光与影子的交界处，他侧过脸，眉眼在昏暗里锋利得很。
戚殊立在一旁，神情冷硬。
我迈步进入狱室，同齐王对上视线。
“太孙。”齐王开口，语气淡淡，“来得正好。”
我答：“本宫打算来审昨夜的活口，不曾想皇叔如此尽心。”
齐王微笑：“太孙被刺，是大事。我若不来，旁人还得说我心虚。”
我也笑：“叔父忠心为国，自当如此。”
他的笑意顿了一下。
我走向三名活口。
“擡头。”
他们浑身发抖，脚链轻响。
“说昨天的事。说清楚谁指使的。”
齐王抱臂站在一旁：“我问过一遍，他们嘴很硬。太孙若有法子，本王倒要见识一下。”
我侧头看他：“叔父既然如此客气，那本宫……便不推辞了。”
齐王的眼眸轻微一动。
我问：“谁指使？”
一名犯人声音发抖：“小人冤枉——”
“夹指。”我道。
阿嵘上前，将铁夹扣上犯人手指。
惨叫骤起。
齐王慢悠悠开口：“太孙平日最怜惜百姓，今日也会用这些了？”
我笑了笑：“都是叔父教的好。”
齐王眯起眼。
三名犯人开始发抖，有个抖得厉害：“我……我们……只是接了活……不知是谁……”
齐王轻嗤：“连刺你的活口都不怕你，太孙，你的威望还不够啊。”
我擡眼看他：“怕我没用。他们该怕的，是背后的人。”
戚殊的眉动了一下，阿嵘握刀的手更紧。
我继续问，一句句追漏洞，让犯人越说越乱，越乱越露馅。
齐王看着我，先前的戏谑淡下去，变成隐约的不悦。
阿嵘低声：“殿下，要换闷桶吗？”
“先问。”
“是。”
齐王轻哼：“太孙府上的人倒比诏狱的狱卒更熟练。叫本王开了眼界。”
阿嵘沉声道：“殿下是为百姓着想。”
犯人很快统一口径：“没人指使，是临时起意！”
我道：“三个人口供完全一致，是串通。”
齐王擡眉：“也可能是……太孙指使得好？”
阿嵘怒道：“皇爷慎言！”
齐王淡淡：“本王随口一说。你这幺紧张做什幺？”
空气一下冷下来。
我挥手：“押下去，交给锦林卫、刑部、诏狱三方复审。”
狱卒把人拖走，我向后退一步，与齐王对视。
齐王整理衣袖：“既然无所获，本王便不打扰太孙继续……表演了。”
我微笑：“多谢叔父赏脸。回去路上小心。”
齐王脚步微顿，随即轻笑：“本王自然不会像某些人，让旁人有机会动手。”
说完，径直离开。
铁门关上的声音沉闷，生生在空气里压下了一条界线。
阿嵘低声：“殿下，他故意的。”
“我知道。”
我注视着铁门方向，心底却平静得很。
齐王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阴影里。
诏狱的火光在墙上摇动，我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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