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箴拉起他,环住他的肩膀往外走,冲V扬扬下巴:“东西都拿到了?”
“对,都在这儿,沉得要死!”
V抱着箱子咧嘴一笑,像金毛犬:“刚才那动静是Q你搞出来的吧?”
“他自找的。”瑞箴给弟弟拉上兜帽,摘下护目镜插进衣领。
叁人前后跑出大楼,迅疾穿雨过巷,来到街角。瑞谏锁定目标,黑掉一辆停放的越野车,指挥两人开门。
“我来开车,你们休息一下吧。”瑞谏没等瑞箴回答,环车半圈走到驾驶室入座。
瑞箴吐气的嘴合拢,坐进副驾驶,一面系安全带一面问他:“你才是伤员,怎幺自己找活干。”
V扛着箱子挤在后排,车身后座往下一沉,他搓搓手掌调侃:“K在心疼姐姐呢,瑞姐你还看不出来?”
V虽然看着块头大、长相老成,但年纪要比姐弟二人小上五岁,喊瑞箴为姐喊得顺口,面对瑞谏这张娃娃脸倒以同龄人的心态相待。
实在是任谁第一眼见到瑞谏,都无法相信这人要奔叁了。
引擎轰鸣,瑞谏打死方向盘,一脚油门冲破雨幕。
“随他吧。”瑞箴笑着拉开手套箱,从里面掏出一罐口香糖,倒出两粒丢进嘴里。
她先转身去问V吃不吃,投喂两颗,再回头盯着瑞谏:“吃吗?你喜欢的西瓜味。”
瑞谏没分散眼神,只张唇:“要。”
“大少爷,还得我喂。”
掌心握住几粒,她伸手塞到他嘴里,舌尖裹盘住糖身,濡湿的触感黏上肌肤。
瑞箴抽回手,没好气地往他身上擦:“口水啊,笨蛋!”
这片城区位于两域交界地带,深夜路上车辆很少。车尾在泥泞水路上漂移,瑞箴敲敲车窗,瑞谏调控面板为她降下玻璃。
她右臂搭上门框,吹出泡泡,眯眼享受凉意的风,连天匝地、灯红牌绿的楼宇虚化,揉开星星点点的彩色光晕,天地之间就剩下一辆车,车上叁个人。
视线撩过一处。
“不对……”她仔细看着后视镜,开口,“后面有人追!”
瑞谏蹙眉,展开领域判断后方的行动,灵活扭转方向盘,堪堪避开后方射来的子弹。
“这群狗杂种,属膏药的吗!”V骂骂咧咧,手忙脚乱翻出枪支弹药。
几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和一辆装甲吉普正咬着他们的车尾灯疯狂追赶。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瑞箴从车窗探出头,风雨锤面,吹乱一头卷发,她兴奋地朝后吹口哨,清晰而挑衅。
“嘿,臭小子们!”
她像是挣脱笼子的鹰,无所畏惧,接过V递来的重型双枪蝰蛇架好,射击喷吐出火舌,缠绕啃咬上敌人。
“砰!砰!”
枪响伴随着精准的命中。
一辆摩托车的骑手头盔瞬间炸裂,连人带车翻滚飞落,在地上擦出一串刺眼火花,阻挡了后面车辆的路线。
“去你爹的,赶紧投胎去吧小废物!下辈子多练几年再来见我!”
瑞箴张扬狂气,忘却自己作为城市求生底层老鼠的身份,把音乐拧到最大,仿佛一切犯罪动作片电影中充满速度与激情的追逐战。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涌,那是比任何毒品都更让她着迷的快感。
她眼球转动,捕捉着每一个敌人的动态轨迹,大脑中的战斗辅助系统运转到极致,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无数条流动的数据流和红色的致死点。
V也不甘示弱,拉开手榴弹的拉环,看都不看就往后一扔。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后方响起。
“瞧瞧这群软蛋,这水平也敢出来混?死前估计还是处男吧!哈哈哈哈!”V大笑着还不忘毒舌。
瑞箴换弹夹的动作行云流水,听到这话,她收回身子缩进车内,给枪管降温,似笑非笑地通过后视镜扫一眼正开车的瑞谏,又转向望向V。
“拜托,说起这个……”她故意带着恶劣的戏谑,“可别伤某位老处男的心啊。”
V当然知道瑞箴指的是谁——除了瑞谏这个锯嘴闷葫芦,还有谁是这车里唯一的清白好市民呢?
不对,V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和瑞箴有过几次,但在那种事上总是被她嘲笑“技术太烂像个童子鸡”,顿时有些心虚地闭上嘴。
“专心点。”瑞谏懒得理两人又开黄腔又人身攻击,食指搭在方向盘上轻敲,低声提醒。
车子冲出狭窄的巷道,驶上了宽阔的主干道。黑色雨水冲刷着挡风玻璃,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然难以刮净那层层叠叠的水油。
前方是闸口,巨型投影指示牌上显示绿色数字“1”,两旁站着几列巡逻警队,意思是今日剩余通行车辆仅为一。
瑞谏加速,成为最后一个通过车辆。
这下彻底解决了身后的尾巴,瑞箴靠在椅背上,刚才那股极度的亢奋过后,身体开始出现异样。
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青蓝色的血管开始不规则地搏动,隐隐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表面跳跃游走。
是战斗系统过载后的冷却反应,意味着她即将面临失控。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又像是大脑被放在微波炉里低火加热。
燥热和空虚从下腹升起,身体在疯狂渴求多巴胺的安抚,渴求某种能够填满这种空虚的强烈刺激。
瑞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手臂上那不安分跳动的电光上,绿眸里充满担忧:“又开始了吗?”
瑞箴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体内翻涌的躁动。她擡手揉眉心,指尖触碰到有些发烫的皮肤。
“嗯,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声音有些沙哑,拿纸包裹住吐出来的口香糖,在车身擦过街道垃圾桶的时候精准投入其中。
如果不尽快处理,这种过载会导致神经系统的永久性损伤,甚至是赛博精神病。
对于她这种改装程度极高的战斗型号来说,最好的冷却剂并不是抑制药物,而是……
瑞箴别开脸侧的鬓发,扭过上身去看后座的V,她现在全身散发着熟热的味道,上挑的眼尾艳香成形。
V正有些局促地擦拭着手提箱上的雨水,察觉到瑞箴的视线,他擡起头,正好撞进她那双此时显得格外深邃的双眼,赤裸的侵略性。
“等会儿去我们家吧,嗯?”
瑞箴没有明说,只是鼻音带着钩子,尾音婉转,意思再明显不过。
V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在这方面有一定的契合度,哪怕目前技术还不够出挑,但瑞箴意外享受看别人滞涩的模样。
“是。”V摸摸鼻尖,喉咙滚动,耳根却红得更加彻底。
前排驾驶座上,瑞谏没有说话。
原本握住方向盘的手,越界按响了喇叭。








